宋管帶領著兄弟們租賃房屋的途中被上官黃升召喚。
而且召喚的地點不是公廨而是黃升的外宅!
當時他便喜出望外!
多年吏海沉浮的他,覺得自己早看透了職場的本質。
上官許諾再多,卻對你事事公事公辦那都是枉然。
隻有他對你開放了私人地盤,那就是真正接納了你,把你當成了自己人。
宋管帶追著孝敬了黃升好幾年,目前最大的進展就是能被邀請到茶樓酒肆小坐片刻。
果然,傾儘家財還是有用的。
這不,立馬就晉升到了能登堂入室的待遇。
而且去的還是對方秘不外宣的外宅!
這把穩了!
宋管帶心裡美滋滋,興衝衝來到安置王嬌娘的小院外,肅整了下衣衫才恭敬伸手敲門。
兄弟們都被他留在了門外,他獨自一人前去領賞。
可是,情況有點超出他的預料!
他才進門,突然『砰!』的一聲脆響,一盞滾燙的熱茶就到他的腳前飛濺開來!
宋管帶被這突然的變故嚇得身子猛的一僵。
哪怕他的反應不慢,但腳背還是被燙到,滾燙的茶水浸透鞋襪,像針紮一樣疼!
誌得意滿的微笑還掛在臉上,陡然被驚愕所取代,他那張滿臉橫肉的臉,頓時呈現出一種撕裂的變態感。
明明嘴角還噙著笑,眼睛卻因驚愕而瞪得滾圓。
這是啥情況啊?
「大,大人?」
此時宋管帶已經看到黃升黃大人了。
他忙匍匐在地,開口小聲試探地叫著。
哪怕他比黃升高大威猛,此刻卻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任由黃大人大馬金刀的坐在太師椅上,居高臨下打量著他。
碎裂的茶盞碎片紮進了他的手掌,他卻不敢挪動分毫。
「小人做錯了啥?還請大人示下!」
等了好半晌都沒能得到丁點回音,宋管帶隻得偷偷抬起頭朝上瞄,小心翼翼開口問道。
「哼!你不知道自己做錯了啥?本官看你知道得很!」
「在本官的眼皮子底下都敢耍小聰明了!」
黃升的聲音不高,甚至語氣都沒什麼起伏,隻輕輕的揚了揚手,一遝帳單就像雪花片一樣紛紛揚揚在宋管帶的麵前散開。
有一張飄落進了地上未乾的茶水裡,浸濕,暈染開來。
『三月初五,收受流放犯賄賂五十兩。』
其中『賄賂』二字暈染得極快,很快便變成了一團墨點。
在宋管帶的眼前不斷地放大、放大,很快便填滿了他全部的視線!
完了!
宋管帶隻覺得自己後背一片冰涼!
他不明白為何自己的這份帳冊會出現在黃生的手裡。
但他很清楚,這份帳單的暴露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
這幾年他自以為掩藏得很好的中飽私囊,全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到底是哪個雜碎在陰他?
意識到自己的前路被斷送後,宋管帶的內心第一時間湧出的便是滔天的怒火。
宋管帶渾渾噩噩地從黃升的私宅退出來,後麵又發生了什麼,他已經記不太清了。
「玩忽職守!」
「徇私舞弊!」
「貪汙索賄!」
「……管束部伍懈怠不堪充任管帶,降為正軍,仍在本所當差。往後再有過失,軍法論處!」
隻有一句又一句要命的話在他的腦海中循環往復!
這回真的完了!
不僅升總旗無望,連現在的管帶之職都被革除了!
鑽營了一大圈,賠上了全部的家底,最終隻落得一個『打回普通軍丁身份』的下場!
「頭兒,頭兒,這麼快就出來了?咱們啥時候上任?」
他才出門,就被手下的兄弟們嘩啦啦全圍攏起來。
「頭兒,黃大人的府邸怎樣?氣派不?」
「頭兒,你見到黃大人的美妾沒有?聽說……」
「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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