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滄縣城沒有宵禁。
入夜的觀潮閣仍然生意興隆,此時閣頂五層燈火通明。
神龍見首不見尾,被人稱作神秘東家的楚池,此時正在翻閱案頭堆積如山的帳冊和文書。
十數年經營,他產業無數。
望滄縣第一酒樓觀潮閣,其實隻不過是他偌大產業中最不起眼的一個而已。
這些天為了忙活衛所考核的事,他才短暫落腳此處。
每每他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時,周遭都不得有任何乾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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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整個五樓,都一片靜謐。
在香爐裊裊的煙氣中,隻聽得到紙張細微翻動的聲響。
餘慶駐足門外,心裡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事兒很急啊,到底要不要去通報呢?
他拿不準!
餘慶感覺自己完全看不懂自家少爺了。
明明今日是為了薑姑娘才去赴了虞家的宴請,可全程靜悄悄的去,又靜悄悄地走,沒有驚動任何人。
說他在意薑姑娘吧,可除了彈出一顆石子,讓黃升的那個外室落水之外,再無其他動作。
回來之後就一直呆在閣裡處理事情。
而且一再告誡他,隻盯人別節外生枝。
那現在算不算節外生枝了呢?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他正糾結,差點把自己擰成一團麻花的時候,屋裡傳來了一道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
餘慶訕訕地摸了摸自己的頭,他常常為自己的腦子完全跟不上自家公子的節奏而摸不著頭腦。
他剛才是真的沒有弄出任何動靜,到底公子是怎麼發現他的呢?
「什麼事?不說就滾!」
聲音終於有了點兒起伏,餘慶就知道公子的耐心已經快要見底了,他也顧不得再思考公子的腦子了,忙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正事說出來。
「你是說有人要趁黑摸進薑姑娘的屋子?」
「對方是清風鎮衛所的人?」
餘慶點點頭,他人都麻了。
他把事情說完了,公子像是沒聽到一般,連手中的筆都不曾停頓一下。
他都以為自己多此一舉了,結果好一會兒後,公子又露出興味的表情。
然後呢?
怎麼又沒有反應了呢?
這人是救還是不救呢?
要是再不趕過去,恐怕那個薑姑娘姐妹倆,就要慘遭毒手了啊!
餘慶不敢催,隻覺得內心比剛才更糾結了。
「走,咱們看熱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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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公子有反應了。
他放下了手中的筆,可說出來的話卻讓餘慶更不懂了。
看熱鬨?看誰的熱鬨?
但他是一個合格的隨從,多看、多聽,少問。
兩道人影從觀潮閣的頂層一躍而下,在屋頂暢通無阻地穿行。
快如閃電,輕如微風,沒有任何人覺察到。
很快就到達了薑姝所住的悅來老店,抵達的時候,餘慶就發現那幾個兵卒已經鬼鬼祟祟開始行動了。
刀已出鞘,插入窗欞的窗栓處。
「公子,咱們真的不阻止嗎?」
餘慶下衝的身形被公子一把拉住後,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剛才公子明明是火急火燎趕過來的,可為什麼到了又完全不著急了呢?
他望著自家公子閒適地坐在了人家的屋脊上,身子後仰,曲起一條腿,好整以暇地望著對麵的客房。
房裡的人應該已經睡了,早滅了燭火,對外麵正圍攏過來的危險全然不知。
「噓!看場好戲。」
餘慶還沒明白看誰的戲,就見窗戶已經開了。
朦朧月光下,五六個彪形大漢貓著腰魚貫而入!
餘慶眉頭皺得死緊。
他已經可以預料接下來的場麵了。
屋裡可是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啊!
這不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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