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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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罷飯，爺們兒在院裡乘涼說話。
屋裡頭，五個女人湊到了一堆兒。
楊雨舒，葉莉莉，耿春燕，餘美霞，餘美虹。
老五餘美虹話最多，叭叭叭地說個沒完。
從大哥怎麼背著她去看病，爹娘不在家時候大哥怎麼照顧他們的。
那時候老兩口有時候出去送信兒，白天裡就是餘華帶著餘美霞，牽著餘國，背著餘美虹，抱著餘強在家帶他們。
給他們做飯、洗衣、洗澡。
楊雨舒也在一旁補充。
她嫁過來早，這個家的事兒，她知道的最多。
而且，打小就經常在餘家串門，基本上和餘家孩子也差不多。
而葉莉莉則是安安靜靜地聽。
好些事兒，她也是頭一回聽說。聽到不知道的，就問一句，聽到心酸的，就跟著沉默一會兒。
耿春燕更是聽得入神。
她嫁進來才幾個月，這個家從前的事兒，她一點兒都不知道。
如今聽著，她才算明白，為啥這一家子提起大哥，沒有一個不豎大拇指的。
餘美霞不怎麼說話，就坐在那兒笑。偶爾美虹說岔了，她才開口補一句。
那些苦日子，她都經過。
爹娘在外頭跑交通掙錢，一年到頭不著家。家裡姐弟四個，是大哥一手拉扯大的。
買糧的日子，大哥天沒亮就去排隊，一個人把幾十斤糧食扛回來。
弟妹的衣裳小了，大哥就著燈，一針一線地給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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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九寒天，大哥把煤都緊著弟妹的屋燒，自個兒屋裡，跟冰窖似的。
大哥那時候，自個兒也還是個孩子。
可就是這個孩子，把四個弟妹，一個一個，全拉扯大了。
後來，大哥給他們買自行車、張羅婚事、蓋房子，一個都沒落下。
餘美霞笑著笑著，眼圈就紅了。
苦日子過去了。
從前吃的苦，受的罪，都過去了。
可她不能忘，也忘不了。
那時候吃苦受罪的，是爹娘，是大哥。
所以打小兒，他們姐弟四個，最尊敬的就是大哥。
連帶著，對楊雨舒這個嫂子，對葉莉莉這個嫂子，也是打心眼兒裡尊敬。
餘美虹看二姐眼圈紅了，趕緊岔開話。
“二姐，你哭什麼呀！如今咱家多好？”
“大哥說了，往後，都是好日子！”
一屋子女人，又笑了。
散了場，趙建設騎車，帶著媳婦孩子回家。
餘美霞坐在後座上，回過頭喊：
“燕兒，別忘了給我寫信！”
“忘不了！”
中秋過後第三天，餘國和耿春燕動身回保定。
一大早，一家人送到胡同口。
鄒鳳琴拉著春燕的手，囑咐個沒完。
“到了部隊，來個信。”
“缺什麼，言語一聲，娘給你們寄。”
耿春燕一一應了。
鄒鳳琴往她的網兜裡，塞了二十個煮雞蛋，一罐子牛肉辣醬，還有幾個新出鍋的饅頭。
“路上吃。”
餘美霞拉著耿春燕，又說了半天悄悄話。
姑嫂倆約好了，接著通信。
葉莉莉把那些書用報紙包了三層，塞進了耿春燕的挎包。
餘華最後拍了拍餘國的肩膀。
“好好乾。”
“哎。”
火車開動的時候，耿春燕從車窗裡探出頭，揮著手，一直到站台上的人影都看不見了，才縮回來。
她看著遠方，想起這兩天的事，心裡頭熱乎乎的。
這一趟北京，來值了。
她靠在餘國肩膀上，忽然說：“餘國，你們家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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