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花口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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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日忠把大木箱子擱在地上，先撬開了最上麵兩個小箱子。箱蓋掀開，裡麵鋪著一層油紙，油紙上又裹著一層油布。他小心翼翼地把油布掀開，露出裡麵兩把手槍，烏黑的槍身被槍油擦得鋥亮，拿油紙裹得嚴嚴實實，旁邊還各擱著三隻彈夾，碼得整整齊齊。
餘華伸手取出一把，入手沉甸甸的。花口擼子，比利時FN原廠貨，槍管前端那道標誌性的滾花紋路清晰可辨。
他先把槍舉到煤油燈下轉了轉，看了看外觀，又拉了拉套筒。行程順暢，複位乾脆，彈簧的力道還在。
接著他眯起一隻眼，對著燈光看了看膛線，裡麵乾乾淨淨的，幾乎沒有磨損痕跡。
"好槍。"餘華放下這把，又拿起另一把檢查了一遍，同樣乾淨利索。
"孫哥，這兩把都沒怎麼打過啊？"
孫萬成點著煙吸了一口，慢悠悠地說："朝鮮戰場上弄回來的，原主人還沒來得及開幾槍就沒了。到我手裡也沒動過，你算是頭一茬摸的。"
餘華點了點頭，翻過來看槍身側麵，原本該有編號的地方被打磨乾淨了，痕跡磨得平滑，不仔細看都瞧不出來。
這年頭黑市上的家夥事兒大多是這麼處理的，不然順著編號追查下去麻煩得很。他沒多問，把兩把槍和六個彈夾都收好，又拿起一旁的槍油和擦槍布看了看，都配得齊全。
"子彈呢？"餘華問。
黃日忠又撬開了下麵兩個小箱子。箱蓋翻開，裡麵是一排排黃澄澄的子彈，整整齊齊碼在木箱裡，但不是原裝盒子，都是後來自個兒找木箱子裝進去的，塞了碎布條防震。
兩箱都是.32 ACP手槍彈，餘華拿起來看了看，底火完好，銅殼光亮，合起來大約兩百發，餘華心裡一算，夠用了。
他把子彈箱子也蓋上，目光落到最後那口最大的木箱子上。
這口箱子比前幾口都大，木頭厚實，顏色發深，帶著一股淡淡的桐油味。箱蓋一側隱約能看到燒焦的痕跡，側麵還有一排模糊的英文字母，模模糊糊的，像是從戰場上下來的舊物。
黃日忠拿撬棍別開箱蓋，裡麵填滿了稻草和棉花，把東西裹得嚴嚴實實的。
他扒開稻草，露出底下一排黑乎乎的東西。
手雷整整齊齊碼了兩層，每層十個，一共二十個。鑄鐵彈體，表麵是寬而深的縱橫溝槽，龜甲狀紋路遍布全身，形狀像一顆大號的菠蘿。
"MK2。美軍用的那種。"餘華一眼認了出來。
孫萬成笑了一聲："行家啊。這玩意兒是朝鮮戰場上弄回來的，原裝貨，拉了弦四到五秒就炸。我給你配了引信，都擰好在上頭了，你拿回去直接能用。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這玩意兒你就放倉庫防身，別拿到大街上惹事，真炸了誰也兜不住。"
餘華蹲下身，拿手輕輕托起一顆手雷，分量不輕，鑄鐵外殼冰涼粗糙，保險銷上的拉環還在。他翻過來看了看底部的引信，擰得緊緊的，沒有鬆動跡象。
餘華把箱子重新合上後說："孫哥費心了，這些東西我全要了，錢數正好夠？"
孫萬成擺了擺手："夠夠的。兩把花口擼子四百四，六個彈夾一百二，子彈四十，手雷五塊錢一個二十個一百塊。攏共七百整，正正好。"
"孫哥，往後有好貨我還來找您。"餘華把幾個小箱子摞好，又把那口大手雷箱蓋嚴實了。
"這些東西我先拿走，回頭有合適的地兒存起來。"
孫萬成點了點頭，又叮囑了一句："兄弟，你做事小心是好事。但我多嘴說一句，你那倉庫要是防人，這些玩意兒夠用了。別貪多，也別輕易露白。有什麼需要了讓人遞個話就成。"
餘華應了，又跟孫萬成和黃日忠道了別。他把幾個箱子依次搬起來，孫萬成讓黃日忠幫他送到胡同口。
出了胡同，夜色還是濃得像墨汁一樣。黃日忠幫他把東西搬到胡同口的牆根底下，拍了拍手上的灰說："兄弟，東西擱這兒了，你自己想法子弄回去。孫哥那邊我幫你回了。"
餘華道了謝，等黃日忠走遠了，四下看了看沒人，一揮手把箱子全收進空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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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活動了一下肩膀，踩著夜色往回走。穿過什刹海邊的石階時，湖麵上泛著碎碎的月光，幾隻野鴨被腳步聲驚動，撲棱棱飛出去老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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