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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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貓喝水的樣子、伸懶腰的樣子、最後那道聲音，包括開門時候的動作，都清清楚楚地留在腦子裡，怎麼甩也甩不掉。
他走到門口把門重新插好，又檢查了一遍窗栓，這才躺回炕上。
“媽的，真是奇葩啊！
餘華躺在炕上，盯著頭頂黑黢黢的房梁，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沒一會兒，外麵天就蒙蒙亮了。
周圍鄰居家的雞已經叫了好幾輪，吵的人心煩。餘華都想給他們家的雞收到空間裡燉了吃肉。
他沒急著起，又躺了一會兒，聽著院子裡的動靜。
主要是不敢出去，怕自家老娘逮住了又是一頓罵。
天剛亮，胡同裡隱約傳來早起人家的開門聲、掃院子的嘩啦聲，還有遠處誰家公雞打鳴的動靜。
但院子裡安安靜靜的，鄒鳳琴和弟弟妹妹們都還沒起。
等到院子裡傳來腳步聲和鄒鳳琴咳嗽的聲音，餘華才從炕上坐起來。
窗紙已經大亮了，外頭天光白晃晃的，估摸著快七點了。他三兩下穿好衣裳，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抻平了炕單的褶皺，又拿手拍了拍被麵，這才拉開門閂走了出去。
院子裡已經熱鬨起來了。
老三餘國蹲在灶台旁邊刷牙，滿嘴白沫子，拿搪瓷缸子接了點水咕嚕咕嚕漱了口，吐在樹坑裡，一抬頭看見餘華出來，含含糊糊地喊了一聲：“大哥！今兒起得夠早啊！”
餘華看了他一眼，心說老子壓根兒就沒怎麼睡，嘴上卻應了句：“嗯，睡夠了。”
餘美霞剛洗完臉，正抹著老娘給她買的香香，臭美著呢。看到大哥出來了，打了個招呼就算問好。餘華也沒在意，這大妹打小就是個男孩性子，要強。
但大了之後，也有點女孩的味兒了。
老四老五還在屋裡穿衣裳，隔著窗戶能聽見老五嘰嘰喳喳的聲音，不知道在跟老四爭什麼
餘華趕緊洗漱，然後快步走到灶台邊，果然看見老娘鄒鳳琴正係著圍裙在忙活。
灶膛裡的火燒得旺旺的，鍋裡的水已經冒起了細小的泡。
案板上擱著一小盆玉米麵，旁邊還有一碗切好的蔥花和幾個雞蛋。鄒鳳琴正彎腰往灶膛裡添了根柴，直起腰來的時候，身形明顯頓了一下，拿手背揉了揉腰眼。
餘華看見她眼眶底下有兩片淡淡的青灰，臉色也比平時差了一些，嘴唇微微發白。
他心裡一緊。老娘昨兒半夜被院子裡的動靜驚醒，又在房門口等他等到後半夜，少說熬了半宿。
今天還要早起給一家人做早飯，鐵打的人也扛不住這麼折騰。
餘華二話沒說，快步走過去，從後麵輕輕扶住鄒鳳琴的胳膊，把她往灶台旁邊讓了讓：“娘，你去收拾收拾吧，我來做。”
鄒鳳琴看了他一眼，把圍裙解下來遞給他：“糊了鍋我可饒不了你。”
“糊不了糊不了，您放心。”
鄒鳳琴沒再多說，轉身往堂屋裡走。
餘華看著她的背影，見她步子比平時慢了一些，又拿手按了一下腰，心裡頭更不是滋味了。
他把圍裙係好，拿水瓢舀了半瓢水倒進鍋裡，又從案板上的碗裡磕了幾個雞蛋，拿筷子攪得嘩嘩響。
玉米麵往開水裡一撒，拿長柄勺攪得勻勻的，再滴兩滴香油進去，香味一下子就竄出來了。
雞蛋餅翻了個麵，金黃焦香，邊緣微微發脆。餘華把做好的餅子摞在盤子裡，又用另一口鍋炒了個蔥花雞蛋。
老四老五被香味勾得從屋裡跑出來，探頭探腦地往灶台上看，老五吸著鼻子直說“好香好香”，被餘華往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去洗手。”
等鄒鳳琴收拾好從堂屋出來的時候，灶台上已經擺好了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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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盆玉米糊糊，一盤雞蛋餅，一盤蔥花炒蛋，還有一小碟醃蘿卜。這配置，在現在可謂是頂級早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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