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辦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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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衛民接過回執揣進兜裡，道了聲謝，帶著餘華出了門。街上的人比來時多了不少，自行車鈴聲叮叮當當響成一片。
餘衛民走在前頭，步子比剛才快了幾分：“走，去街道。”
街道辦事處在景山東街附近，離房管局不算遠。餘衛民熟門熟路地拐進一條胡同，在一扇半掩著的門前停了下來。門框旁邊掛著一塊牌子，寫著“東城區景山街道辦事處”。
屋裡頭坐著一個戴袖套的中年婦女，正低頭在本子上寫著什麼。聽見有人進來，她抬起頭來，認出是餘衛民，臉上露出笑來：“老餘，你咋來了？有事？”
餘衛民把回執遞過去：“劉大姐，我家要辦分契，房管局那邊讓來街道開個證明。”
劉大姐接過回執看了看，又抬頭看了一眼跟在後麵的餘華，笑了一下：“大華也來了。你爹這是要給你分房子了？”
餘華笑著點了點頭：“劉嬸，麻煩您了。”
劉大姐擺了擺手：“不麻煩不麻煩，這是正事。”
她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空白證明紙，提起毛筆蘸了墨，“怎麼分，你說，我寫。”
餘衛民把分家的方案說了一遍。倒座房三間連同垂花門分給餘華，正房和偏房歸餘家兩口子。劉大姐一邊聽一邊寫，寫完了又念了一遍讓餘衛民核對。
餘衛民聽了一遍，點了點頭：“對，就是這麼個分法。”
劉大姐拿過公章在落款處端端正正蓋了一個紅印，把證明折好遞給餘衛民：“行了，拿著去吧。回頭辦完了跟我說一聲，我好登個記。”
餘衛民接過證明道了謝，帶著餘華又回了房管局。這回櫃台後麵換了一個人，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接過表格和證明翻了翻，又看了看房契和回執，點了點頭：“行了，材料齊了。你們回去等通知，我們安排測繪的人過去。測完了出圖，再通知你們來辦變更登記。”
餘衛民問了一句：“同誌，大概得等幾天？”
年輕人想了想：“這兩天吧，測繪那邊排著隊呢，快的話明後天就能去。測完了圖出來也得兩天。攏共四五天吧。”
餘衛民點了點頭，道了謝，帶著餘華出了門。站在房管局門口，日頭已經爬到了屋頂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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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華問了一句：“爹，那咱現在去居委會？”
餘衛民點了點頭：“走。”
居委會離家不遠，是一間不大不小的院子。
門口掛著一塊木牌，寫著“鐵匠營居民委員會”。餘衛民推門進去，屋裡頭坐著兩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正在擇韭菜，旁邊還坐著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手裡拿著一份報紙。
餘衛民認得那個戴眼鏡的，那是居委會的李主任。他上前打了個招呼：“李主任，忙著呢？”
李主任放下報紙，抬頭看見是餘衛民，笑了一下：“老餘啊，有事？”他目光落在餘衛民身後的餘華身上。
“喲，大華也來了，長這麼高了。”
餘華叫了一聲“李叔好”，在旁邊站定了。
餘衛民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開門見山地說：“李主任，我家旁邊那個一進院，就是劉家原先住的那個，聽說房子交給居委會了？”
李主任點了點頭：“對，劉家去年搬回老家武漢了，房子一直空著。”
他說著歎了口氣：“劉家那情況你也知道，劉王氏的男人走得早，留下她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不容易。她男人以前也是咱們這一片的老住戶，可惜走得早。劉王氏一個女人家，在外頭給人幫工、做零活，起早貪黑地掙錢養活三個孩子。”
餘衛民點了點頭，他當然知道劉家的事。劉王氏的男人解放前就沒了，留下孤兒寡母四口人。劉王氏白天在街上給人幫傭，晚上回來還要縫補衣裳貼補家用。三個孩子沒人照看，常常餓著肚子在胡同裡晃蕩。
鄒鳳琴那時候看不過去，每到飯點就叫那幾個孩子過來一起吃。餘家的飯菜雖然也不算多豐盛，但好歹能管飽。
那幾年劉家的三個孩子沒少在餘家的灶台邊上蹭飯。後來孩子們陸續大了，劉王氏才漸漸鬆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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