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消停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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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院子裡幾個工人正忙活著。
一個年輕後生蹲在東偏房門口拿刨子推木料，刨花一卷一卷地落在地上，散著一股鬆木的清香。另一個師傅踩著梯子在正房門口量窗戶的尺寸，嘴裡叼著一根鉛筆頭，時不時拿尺子比劃一下，報個數給底下的人記。
餘華沒進去打擾他們，搬了個馬紮坐在垂花門底下的陰涼裡，一邊看他們乾活，一邊琢磨自己的事。
養豬這事他翻來覆去想過好幾遍了。
前兩天在軍都山收的那批野味，野豬、麅子、黃羊、兔子、山雞，夠他忙活一陣子的了。可野豬肉到底不如家豬肉好吃，柴，腥氣也重，燉起來得拿香料使勁壓才行。家裡養的黑豬不一樣，膘厚肉嫩，白水煮都香，切一塊蘸醬油就夠解饞的。
他想著，等過了這陣子，還得再去一趟懷柔，問問周村長他們，看看能不能再多點。
還有其他村子，也得多問問。每個村子能養的豬都是有數的，附近就那麼多豬草和鮮飼料，養的多了就會耽誤農民的農時。
再說了，豬圈就是個大麻煩事，所以一個村裡，能養的豬都是有限的。
看樣子，還得找其他村子來幫忙養。而且還要儘快。
不然等到58年9月份實行公社化之後，就沒法再養了。
從現在55年4月底算，到58年9月份。整整三年多的時間，養上兩三茬豬應該是問題不大的。
而且餘華還要去收購其他村子裡的活豬，到時候存個幾百頭，這個目標不算太離譜。
他想著想著，又想到吃食上去了。
其實他上輩子就不怎麼愛吃豬肉，他更喜歡羊肉和牛肉。銅鍋涮肉、烤羊肉串、燉羊蠍子，哪樣不比豬肉香？
可北平這地方，買羊不容易。城裡頭也有賣的，但大多是老羊肉，膻味重，肉柴，跟內蒙那邊散養的羊沒法比。
他記得上輩子去過一次呼和浩特，那邊的羊肉切成大塊拿清水一煮，撒把鹽就鮮得不行。
要是能去內蒙收一批羊就好了。
但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自己就先搖了搖頭。秦氏皮貨店的資質不夠，去不了內蒙收皮子，更別說收羊了。而且他去內蒙乾什麼？
他是皮貨店的采購員，不是肉聯廠的采購員。
別說秦爺沒那路子，就算有，他一個剛上班沒幾天的小年輕，憑什麼去那邊跑？
餘華歎了口氣，把目光從屋頂收回來，落在院子裡忙碌的工人身上。他看著那個年輕後生推刨子，推一下，退一步，再推一下，動作不緊不慢的，倒也有幾分節奏感。
趙大爺從正房裡出來，手裡捏著一卷圖紙，衝餘華喊了一聲："大華，你過來瞅瞅，這窗戶框子尺寸按你上回說的做寬了二十公分，你看看合不合適。"
餘華從馬紮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過去。趙大爺把圖紙攤開在台階上，比劃著正房那麵牆的尺寸，說窗框加寬之後采光能好不少，但窗台也得跟著往外探，不然雨水容易倒灌。
餘華蹲下來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正房那麵朝南的牆，點了點頭："行，按您說的辦，往外探就往外探，別漏水就行。"
趙大爺應了一聲，又把圖紙折好揣回兜裡，轉頭衝著梯子上那個師傅喊："老孫，窗框加寬二十，窗台往外探一拃，記好了！"梯子上那人應了一聲，拿鉛筆頭在本子上劃了兩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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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華又蹲回馬紮上，繼續琢磨他的事。
他一直琢磨到中午，工人們歇了工，蹲在牆根底下吃帶來的乾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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