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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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華見這陣仗,笑了一下,開口說:“其實也沒啥複雜的。那天我從懷柔收皮子回來,走岔了路,拐進一個村子想收點皮子再討口水喝。但我進村就覺得不對勁。十幾戶人家安安靜靜,連條狗都沒有,煙囪不冒煙,家家戶戶聽見收皮子的來了也不開門。”
鄒鳳琴在一旁附和道:“確實不正常,一般山腳下的村裡,聽到收皮子的都會出來看看,就算沒皮子,也會打聽打聽價格。”
“對啊!娘!所以我當時就很奇怪啊!然後我敲了一家院門,那人開門的時候眼神先往巷子兩頭掃了一圈才落在我身上,動作太警惕了。他又喊了好幾戶人,拿出來了十來張兔皮子。而且還都破的不行,算三等都勉強。”
“這我咋收?那肯定沒法收啊!後來我就想找個院子打水,那人帶我進去之後,我看見地上嵌著好幾枚銀元沒人撿,院子角落有新鮮牲口糞但沒牲口,抬頭活動脖子的時候,看見東屋屋脊背後藏著根天線。”
他攤了攤手:“我當時就明白了,這村子有問題,而且是大問題!出了村就發現有人跟蹤我,我帶著他們繞了一大圈,後來確認沒人跟著,就去找了耳爺爺。”
“至於再後麵,就是那天晚上我帶著公安認了路,潛伏了一夜,確定了他們敵特的身份後,我就被他們送回來了。之後抓捕的任務就是部隊和公安的了,我也沒再摻和。”
他說得簡簡單單,幾句話就把來龍去脈講清楚了。
但越是輕描淡寫,旁邊聽著的人越能覺出裡頭那股子凶險。
吳嬸手裡的茶杯端著半天沒喝,楊雨潔靠著廊下的柱子也沒說話,就那麼安靜地看著他。
楊剛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披著外衣從東屋走出來,聽了後半段,在廊下站定沒急著坐,端著搪瓷缸子喝了一口,麵色認真:“大華這回做得對,看見了不對勁先出來,不逞英雄。找領導是正路,自己一個人往裡衝那是莽撞。”
餘衛民也醒了,趿拉著鞋走出來,衝幾個小的招了招手:“你們都聽見了?你們大哥這事兒做得漂亮,漂亮在哪兒?不光是膽大,更是心細。看見了、認準了、出來報信了,一步都沒走錯。”
他目光掃過幾個孩子,聲音沉了幾分:“有心是好事,想立功也是好事。但有一點你們給我記住了,不管什麼時候,先顧好自己的安全。像你大哥這樣謹慎、細心,發現不對先撤出來再想辦法,這才是正路。不管乾什麼,別把自己搭進去。”
楊剛在旁邊點了點頭,也跟著補了一句:“你爹說得對。有餘華這樣的哥哥是你們的福氣,以後多跟他學,學他怎麼觀察、怎麼判斷、怎麼脫身。當英雄可以,但得先學會活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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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聽了連連點頭,老四也跟著嗯了一聲,但老五是女孩,還不太明白其中的凶險。歪著腦袋問:“那大哥為啥不帶槍衝進去?”
餘華伸手揉了揉她腦袋:“我一個人衝進去,那不是抓人,是送人頭。那幫人三四十口子,我一把槍能頂啥用?”
老五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然後又仰起頭:“那我長大了也要像大哥一樣!”
老四跟著喊:“我也要!”
楊剛笑著搖了搖頭,端著茶缸子喝了一口:“行啊,先學會認銀元和天線再說。認不準,去了也是白去。”
這話把幾個小的都逗笑了。
楊雨潔也笑起來,她看幾個小的鬨完,轉頭望著餘華說:“大華,你這回乾得真漂亮。不過姐跟你爹一個意思,以後再碰見這種事,還是先保自己要緊。你姐我戰場上雖然沒上過,但道理是一樣的。活著,才能把事兒做到底。”
她說完拍了拍餘華的肩膀,說了一句:“平安回來比什麼都強。”
餘華認真地點了點頭,他明白,大姨姐這是心疼妹妹,也是心疼他這個從小玩到大的玩伴。
兩人定親的事很順利地完成了,餘華又開始了自己忙碌的生活。
每隔一天,出去收一次皮子。而休息那天,則是在家裡盯著施工進度。
隔壁院子已經快完工了,再有七八天時間就完事。等到那邊完工,放放味,餘華就可以搬進去先住著了。
施工隊還要收拾倒座房,這邊的時間更長一些,因為整體的大梁、椽子、包括牆磚地磚都要重新做。
餘華還打算給倒座房裝了火牆,這樣能更暖和一點。
那邊一進的院裡有炕,火牆就沒再考慮。
餘華這一路收皮子,整個懷柔的都收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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