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農場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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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華打定主意，最近幾年都要低調做人了。
他心裡有數，留蘇這倆字，擱以前是風光。擱往後，那雷就掛上了倒計時，別在了褲腰帶上。
上輩子他見過太多人，五幾年去蘇聯鍍了層金，十年後這層金就成了糊在臉上的屎。
所以打這天起，餘華給自己立了條規矩：往後凡是露臉的事，一概往後縮。凡是跑腿受累的事，他往前站。
反著來。這年頭，就得反著來。
局裡也確實變了。
去蘇聯之前，處裡半個月開一回會。
現在倒好，三天一小會，五天一大會。
開會不談業務，就念報紙，談認識，一人一段，誰都得高低說兩句。
餘華輪著發言，就照著報紙上的詞兒念，念完了加一句：“我文化低，說不好，反正組織讓乾啥我乾啥。”
賊雞兒安全。誰聽了都挑不出毛病。
倒是處裡的幾個年輕乾事有點不適應，私下跟他嘀咕：“處長，這天天開會，正事兒還乾不乾了？”
“年輕多學點好，以後你們就能理解我了。開會才是正事兒。”
餘華眼皮都沒抬。
“往後把嘴閉嚴實了，該乾活乾活，別發牢騷。牢騷這東西，說一句少活一年。”
“記住以後的工作任務，首先先把活乾了，然後把報讀了。最後嘛...把尿喝白了，就行了。”
眾人聽完前麵的還往心裡記一記，聽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好幾個人都忍不住笑了。
沒其他原因，餘華慫了。
他想退，都退不下來。
他一退，到處都是事兒。首先沒理由，其次沒可能。
不說家裡不讓他退，下麵的自己人，上麵的領導。以及耳爺爺和平爺爺也不會讓他退的。
小小年紀，怎能被幾次考驗嚇倒呢？
餘華沒轍，勉力堅持。
最開始的初心已經消失了，想過上悠然自得生活，已經不可能了。
負重前行吧。
八月中旬，農場那邊來了電話，趙文彬打來的。
“大華，上麵的文件到了。今年秋後，洗好的那七千多畝地，必須種糧食。苜蓿不讓擴了，棉花也壓了。”
電話那頭，老頭兒嗓門裡帶著火氣：“我種了一輩子的地，頭一回聽說鹽堿剛洗出點眉目就往上招呼糧食的。那地能出多少？一百斤撐死了！種子撒下去都收不回本兒！”
餘華捏著話筒，半天沒吭聲。
“趙叔...”
餘華無奈地歎了口氣：“種吧。”
“啥？”
“我說，種。讓種就種，而且要種得比誰都積極。頭一個下種，頭一個出苗。”
“你小子糊塗了？那種下去賠死！甜菜呢？葵花呢？種了糧產量上不來不說，咱們咋還貸款啊？”
“趙叔，我問您。”餘華打斷他。
“如今外頭是個什麼風向？全國缺糧，就咱們不缺。這要是再頂著不種，人家一句話就能噎死咱們：你們團河農場是不是不顧及百姓生死？”
電話那頭沉默了。
餘華放緩了語氣：“地種壞了，以後再洗。要是因為咱們不種糧餓死幾個人，這鍋扔到咱們頭上，不背也得背啊。”
過了好半天，趙文彬歎了口氣：“明白了。種就種吧，反正種子糧還在庫裡。”
“還有。”餘華補了一句。
“往後農場的事，你們爺兒幾個商量著來。我這個處長，往後就是個管後勤的。農場是你們的地界兒。”
“你這是要當甩手掌櫃的？”
“我這是避嫌。”餘華笑了笑。
“趙叔，風頭出夠了，該歇歇了。”
趙文彬在那頭歎了口氣。
他也知道了餘華這次出國是上麵指派的，在前兩個月看來是好事。
但如今...哎...
“行吧。到時候真有事兒了我讓建設找你。”
“嗯，辛苦了，趙叔。”
“甭客氣，爺們兒。精神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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