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人情薄如紙，糧字大如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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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頭就是一盅。
酒一入喉，他眼睛就眯起來了：“好！入口柔！從嗓子眼暖到腳底板！小餘，再來一盅！”
“這酒啊，一天隻能喝一盅。”餘華笑著把瓶子收回來。
“藥酒性烈，貪杯就壞事了。這樣，您讓您警衛員明天去我那取，我家裡還有一瓶呢，給您帶上。”
聽完這話，眼鏡兒將軍連連擺手：“唉～不行不行。我在這兒蹭吃蹭喝行，哪能去拿你一個小輩的東西呢！”
“您和我爺爺是戰友，我作為晚輩孝敬一下長輩還出錯了？就這麼定了，您非得等我喊您一聲爺爺不行？”
平同誌在旁邊看著，笑著搖頭：“你小子，送禮都送出兵法來了。”
“您們是國家的寶貝，把身子骨養好，多給國家乾幾年，我們這些後輩才有依靠。”
這話一出，仨人互相看了一眼後，都笑了。
“行！明兒我讓警衛員去你家取去！”
“欸！那我就等您了！”
這一頓涮羊肉，吃到月上中天。
餘華全程伺候三位，聽著他們講故事（吹牛逼），回憶往昔。
然後誰也不服誰，在那各自叫囂。
喝到最後的時候眼鏡兒將軍已經和餘華開始稱兄道弟了。
餘華喝的也有點多，好幾次差點脫口而出來一句“旅長”。
好在他反應快，忍住了。
到最後，眾人也隻是喝得開心，並沒有喝到斷片。
畢竟耳爺爺家的酒還真沒那麼多。
不過三人也都很開心，吃飽喝足後各自散去。
第二天中午，警衛員也如約來到了餘華家。
餘華取出了一壇十斤裝的藥酒壇子交給了對方，並叮囑一天一盅慢慢喝，先連喝一個月，後麵的就可以陸陸續續喝了。
餘華看著警衛員遠離的背影，心中鬆了一口氣。
應該是...救回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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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零年一開春。
先是糧食定量下調，大人一個月減兩斤，孩子跟著減。
緊接著，食油減了，肉票發了跟沒發一樣。
因為肉鋪子裡沒肉，票揣在兜裡，就是個念想。
飯館倒是還開著，可進門先收糧票，一碗素麵要二兩糧票不說，價錢還翻著跟頭往上漲。
饒是這樣，一到飯口還是排長隊。
沒辦法，家裡不開火的人家，越來越多了。
不是不想開火，是沒什麼可開的。
三眼井胡同裡倒是還一片和諧，因為家家戶戶都沒餘糧。鄒鳳琴之前借出去的糧食，到現在還糧的也就七八戶而已。
而且還都不是足額還。
不過，在餘華之前的幫助下，最困難的幾家也都能吃的上飯，隻是吃不飽而已。
加上之前一幫婦女糊柴火盒兒掙了點錢，提前買了點糧。
所以三眼井胡同這邊，算是附近生活品質最高的一個胡同了。
收糞的也最愛來這邊，因為能收到東西。
其他胡同裡，嗬嗬～糞都收不到！
至於單位裡，事兒也越來越多。
開春以後，城裡的案子明顯多了。
偷糧的，搶飯的，倒騰糧票的，還有外地盲流進城的。
派出所天天往外跑，戶籍警挨家挨戶查，夜裡的巡邏加了三班。
人一動彈，就得吃。局裡的糧食消耗，噌噌地往上漲。
四月裡的一天，趙建設拿著賬本找餘華，眉頭擰成個疙瘩：“哥，賬我算完了。庫裡的糧，省著吃，也就頂到秋天。滿打滿算，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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