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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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車隊出了中華門。
六輛空車，跑起來輕快，一路往南。
餘華坐在頭車的副駕駛上，回頭看了一眼。
南京城在晨光裡退遠了，紫金山隻剩一道青灰的影子。
北方的田野乾得冒煙，麥苗稀稀拉拉。
過了長江，綠色倒是多了，水田一塊一塊的，看著喜人。
但細看就知道，田裡的人臉上的菜色，南北都一樣。
到福建境內，又換了一回天地。
山都是翠綠翠綠的，空氣裡一股子鹹腥味兒，混著草木的清香。
一路上大家也沒趕路，都是慢悠悠地走。
到哪兒了就歇到哪兒。
車上還留了大幾百斤糧食，到哪兒都能換到好吃的。
沿途走的浙江，一幫人都沒虧嘴兒。
等進了福建的時候，已經是第六天了。
漳州，餘華他們一群北方漢子，早就光著背開車了。
有時候還要在主駕旁邊放個水桶，然後擱上一條毛巾。
這兒的熱，他們根本受不了。
甚至有人隻穿個褲衩開車。
餘華極其懷念空調，極其、特別、非常懷念。
“我的娘嘞，這兒是蒸籠吧？”
這就是全員的內心寫照。
來到漳州市供銷社的時候，接車的是李主任的老戰友，姓陳，水產公司的副經理。
“是餘華同誌吧！好！好！先吃飯！”
陳副經理倒是個爽快人，從口音中就能聽出來，這是個山東人。
但他娶了戰友的妹子，而那位戰友也犧牲了。
所以他就來了福建，照顧戰友的父母。
也算是別樣的入贅。
他把一行人拉到食堂，一人麵前擺了一碗飯、一碟炒青菜、一碗湯。
餘華低頭一看那碗湯，愣住了。
湯裡有蝦，還不止一隻。
“陳經理，這……太破費了。”
“破費什麼！”陳副經理大手一揮。
“蝦子這東西，我們這兒爛在灘塗上都沒人撿！你們北方人當個寶，我們當它是蟲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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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光。
爛在灘塗上都沒人撿？
這要是擱在北京，蝦這東西，多少人都沒吃過！
飯桌上，餘華把來意說了。陳副經理聽完，沉吟了一會兒。
“餘處長，海貨有的是。魚乾、蝦皮、海帶、紫菜，倉庫裡堆著上萬斤。紅薯乾，各縣供銷社都有。但是...”
“如今這個形勢，計劃外調撥，風險大。沒有省裡的批文，我一斤也不敢發。”
“批文我們沒有。”餘華早有準備。
“但我們有這個。”
他把公安部的介紹信推了過去。
“陳經理，我們是勞改單位。勞改單位采購囚糧，不占地方供應，走的是係統內調劑的路子。說白了，我們買回去，是喂犯人的，不進入市場，不衝擊供應。這個口子，部裡和糧食部是認的。”
陳副經理捏著介紹信，翻來覆去看了半天。
“喂犯人……”他咂咂嘴。
“你們的犯人，夥食標準不低啊，還吃蝦？”
“魚乾紫菜海帶，也能頂糧食。犯人也得吃飽，吃不飽要出亂子。陳經理，您這兒不是也缺糧食嗎？”
一句話戳到心窩子上。
福建山多田少，本身也是缺糧省。海貨再多，當不了主糧。
“這樣。”陳副經理終於下了決心。
“皮棉和油，我都要。另外，你們要是能勻給我一些北方的大豆、花生，我這邊給你們的價格，再讓一成。”
“大豆花生我們沒有，但是...紅薯種，土豆種，你們要嗎？高產的種，我們農場的試驗田育出來的。”
陳副經理聽完，眼睛當場就直了。
“要！有多少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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