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精簡風持續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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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晃就到了六一年秋天，兩小隻也到了開學的時候。
而精簡的風，也到了最緊的時候。
城裡天天有人背著鋪蓋卷走。
火車站、汽車站，烏泱泱全是人，往南的、往北的，回山東的、回河北的，去哪兒的都有。
有些商店關了門，街上也冷清了些。
但基數在這兒擺著，影響程度有，但不大。
九月初，出了檔子事。
兄弟單位精簡，把一個老工人的家屬還鄉了。
老工人在單位乾了十一年，媳婦孩子一走，老人一急，突發了腦溢血，當天人就沒了。
家屬抬著老人來單位討說法，圍了三天。
這事一出，各單位都緊張了。
市裡開了會，讓各單位彙報精簡的穩定情況。
輪著市公安局，鄭局讓餘華去講。
餘華本身就是負責局裡精簡這一塊的，逃也逃不掉。
上台時也沒準備稿子，就站在台上，把他們“還鄉不如上崗”的路子，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同誌們，精簡是對的，國家確實養不起這麼多城市人口。但精簡不是攆人。”
“這些人，是乾警的家屬。他們男人在一線抓壞人，媳婦孩子被攆回鄉下去？同誌們，人心都是肉長的。你把他的家拆了，他這杆槍，還端得穩嗎？”
台下安安靜靜。
“我們的辦法，是把人往農業上引，不是往家趕。農場的生產隊、養豬場、菜園子，都能吃飯。人還是城裡的人，糧還是單位的糧，就是不占商品糧指標了。國家減了負擔，個人留了活路，兩全其美。”
散會之後，好幾個單位的後勤負責人圍著他，要“取經”。
餘華哪有什麼經供他們取啊，要取也是給媳婦。
而且各個單位的包袱已經很重了，這也都是餘華開的頭。
像這樣能安排千把號人的單位，基本已經沒有了。
也就是農場特殊一些，還好點。
當然，也有人背地裡嘀咕，說市公安局搞特殊，包庇家屬。
這話傳到沈明輝耳朵裡，沈局就一句話：“有本事你也辦個農場去。”
對方也就不吭聲了。
就是發個牢騷而已，更何況人家農場辦的也是有聲有色的。
忙完這些事，餘華抽空去了趟農場，看新收成的地，也看看那批“上崗”的家屬。
他已經有一段時間沒來了。
生產隊住在農場東頭的家屬區，一排排新蓋的平房。
孩子們在田埂上瘋跑，女人們在菜地裡摘豆角，說說笑笑。
李主任家老三也在，小夥子如今是生產隊的會計，曬黑了，也壯實了。
見著餘華，遠遠就跑過來：“餘處長！”
“乾得怎麼樣？”
“好著呢！”李小三咧著嘴笑。
“上個月我們隊的白菜大豐收，我立的賬，一筆沒錯！場裡表揚我了！”
“好好乾。”餘華笑著拍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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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好了過兩年我給你轉正。”
“哎！”
要說，局裡的指標還是很緊張的。
不過農場有功的該轉正還是要轉正，各單位的臨時工都還有指標呢，總不能虧待了功臣。
回去的路上，趙文彬送他，老頭兒背著手，忽然感慨：“大華，你發現沒有，如今農場的地界，比城裡還像個過日子的樣子。”
餘華放眼望去。
台田一層一層，玉米已經收了，秸稈碼得整整齊齊。
菜地裡白菜蘿卜長得正旺，豬場的豬圈翻新了，雖說豬不多，但一頭頭都挺肥。
家屬區的房頂上，還晾著一串串紅辣椒。
遠處，收工的人們扛著鋤頭往家走，有說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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