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花言巧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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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很大，甚至可以用空曠來形容。
家具疏疏朗朗地散落著，中間留出大片大片空著的地板，走好幾步才能碰得到一件東西。
門口立著衣架，上麵掛著幾件十月份穿的薄外套。周聽藍不想進房間，他隨手從衣架上抽了一件外套，推門出去了。
他的衣服都是成套搭配，每一件都有固定的位置和用途，這次是難得的混搭。
一件不屬於任何一套的灰色薄外套，一向充滿秩序感的生活，今天，全都出現了裂縫。
......
程初序收到了周聽藍的信息，他說他來接自己，讓她在樓下等一等。
深秋的傍晚，天黑得早，風也陰冷，從街口灌過來的時候帶著一股乾脆的涼意，吹得程初序把外套領子豎了起來。
她把下巴縮進衣領裡，百無聊賴地看著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程初序等了周聽藍大概十分鐘，對方姍姍來遲。
他怎麼穿得那麼少？
這是程初序見到周聽藍的第一反應。
已經是深秋，街上的行人早換上了厚外套，有些人甚至圍上了圍巾。周聽藍卻隻穿了一件薄得能看見裡麵襯衫輪廓的灰色外套，拉鏈沒拉，敞著懷。
更顯眼的是，他臉色不太好。蒼白裡透著一層不太正常的紅，鼻尖和耳朵被風吹得泛紅，眼下一片青灰的疲憊。
“你怎麼穿這麼少？”程初序脫口而出。
周聽藍低頭看了自己一眼，像才意識到這個問題。
穿得確實比較少，但一路過來，也沒覺得冷。
周聽藍沒回答程初序這個問題，他把手插進口袋裡，偏了偏頭：“走吧。”
程初序：“哦。”
兩人並肩走著，一路無言。
周聽藍的圍巾是定做的，那位設計師的店鋪不在滬上，成品做好了從北方寄過來。
至於跟程初序說的偏僻店鋪，是騙她的。
事實上，根本沒有那個店鋪。
他不需要專門去買一條新圍巾，他隻是想出來走一走。剛好，陸景淮把程初序送到了他的麵前。
程初序於他而言是個完全沒有利害關係的人，這樣的人在他身邊很少，少到幾乎可以說沒有。
就算是關係最好的陸景淮，母親也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強調：“要和小淮處好關係”、“陸家對你的前途有幫助”、“你們是朋友，也是彼此的資源”......
久而久之，在他的生活，每個人都被他塞進玻璃瓶裡，上貼著標簽：有用的、沒用的、需要維持的、可以略過的......
等到最後，周聽藍這才驚訝地發現，他根本不認識父母不認識的人。
除了程初序。
“你等了很久嗎？”周聽藍忽然開口問道。
程初序：“還好，就幾分鐘，刷兩個視頻的時間。”
周聽藍笑了一聲：“刷視頻？你喜歡看什麼樣的視頻。”
程初序：“嗯......一些搞笑的，一些小動物，或者一些畫畫教程。”
“我想起來了，你還會畫畫。你是美術生嗎？”
“不是，我是理科生。”
“我看你在設計部工作。”
“之前是技術部的，後來被調到設計部了。”
“我聽說了，冰瑤形象的設定是你參與的。”
“是的。”
“你的想法很巧妙，畫技也好。”他說，語氣平淡，沒什麼多餘的恭維，“是個有天賦的人。”
這些話程初序耳朵都要聽得出繭子了。畢竟她前世好歹也是個大熱連載漫畫家，自然會受到一些追捧。
她隨口應了一句：“謝謝，你也很聰明，高考狀元。”
周聽藍偏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怎麼知道，我是那一屆的高考狀元。專門去了解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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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初序：“......我媒體報道上看到的。你大名鼎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那還挺湊巧。”周聽藍收回視線，看著前方的路，“媒體報道完一天，我父母就安排人把消息撤掉了。你就剛好在消息剛出來的那一天看到了我。”
話音剛落，他忽然偏過頭，用手背擋著口鼻，悶悶地打了個噴嚏。
他掏出餐巾紙，發現程初序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周聽藍別扭地撇過臉：“......別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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