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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承!看在多年情誼上,你就跟陛下說下情,饒過我這一次吧!”
死牢深處,黴爛的稻草混雜著鐵鏽的腥臭。劉茂才死死抓著鐵柵欄,披頭散發,身上的囚服早已被皮鞭抽得稀爛,青一塊紫一塊。
誰能想到,兩個時辰前他還在太和殿上大義滅親、意氣風發?
“多年情誼嗎?那確實很重了。”
牢房外的劉承抱臂倚牆,眼角眉梢儘是快意:“一想到叔叔你兩個時辰前那一副忠臣烈士的模樣,侄兒感動得差點哭出聲來。”
劉茂才一把鼻涕一把淚,直接跪在汙穢的地麵上:“承兒!那些事情都是被逼無奈的啊!我心裡一直都把你當我的好侄兒啊!隻恨我能力不足,護不住你啊!”
劉承聞言,立刻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捶胸頓足,長籲短歎:
“叔叔,其實侄兒也一直敬重著您。可巧了不是?侄兒方才在大殿上剛把世襲罔替的侯爵給退了,現在隻是一介白丁草民。這刑部大牢的門坎太高,侄兒……也是能力不足啊!”
“噗,哈哈哈哈!”
死牢回廊裡,幾個原本繃著臉的獄卒再也忍不住,當場笑噴了聲,空曠陰暗的牢房裡頓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你……你這小畜生!你故意耍我?”
劉茂才眼珠暴凸,被這一頓陰陽怪氣氣得血氣倒流,加上方才在刑訊架上吃飽的大記憶恢複術,喉頭一甜,白眼一翻,直挺挺昏死了過去。
劉承啐了一聲,拍了拍衣角:“廢物,心理承受力比草雞還差,半點樂子都供不上。”
他轉身朝牢外走去。
經過隔壁水牢時,順帶瞥了一眼。那個教坊司奉鑾王福已被扒了官衣,癱在一攤汙水裡,兩眼發直,嘴裡咬著稻草嘿嘿傻笑,喃喃念叨著“兩千兩……全是大鬼……別殺我”。
這人已經被嚇瘋了。
兩個時辰前,刑部雷厲風行地扣押了教坊司的全部底冊。
劉茂才平日裡習慣了原主的軟弱可欺,以為隨便找個王奉鑾演一出雙簧就能將劉承踩進泥坑,結果破綻百出。在一頓大記憶恢複術下,不到半柱香,劉茂才和王福就竹筒倒豆子全招了。
劉承出了天牢便回到已被貼上封條的鎮遠侯府偏院,取了自己原身僅剩的一個粗布包袱,兩套漿洗發白的布衣,以及原身母親留下的一枚素銀發簪和一些碎銀。
京城的繁華如舊,車水馬龍。沒人會多看這個剛剛從侯爵跌落成庶民的年輕人一眼。
他雇了一輛牛車,出城向西,一路來到城西三十裡外的邙山腳下。
那是劉氏一族的家族墓地。
荒草離披,鬆柏森然。最裡側那座巨大的青石墓塚前,立著兩塊被風雨侵蝕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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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寧故鎮遠侯劉公諱庸之神道碑。
——誥封一品夫人劉門沈氏合葬之墓。
劉承將懷裡的燒酒擺開,斟了三碗,隨後整了整青衫衣冠,神色肅穆地撩起衣袍,結結實實跪了下去。
“砰,砰,砰。”
三個響頭,青磚微震,額間見紅。
“二老在上。雖然我並非你們真正的骨肉,但既然借了這副皮囊重活一世,承了血脈因果,再造之恩,沒齒難忘。”
劉承端起一碗酒,傾灑在墓前黃土之中:
“過去三年,這具身體受的窩囊氣,今日我連本帶利全討回來了。那欺辱門楣的惡婦,我一紙休書休了她;那吃裡扒外的惡奴親戚,我親手送進了死牢。”
“從今往後,世間再無窩囊駙馬劉承。二老在天有靈且看著,我會替你們的兒子,堂堂正正、頂天立地活完這一世!”
“沙……沙……”
剛說完,右側數十步外的枯樹林裡就傳來一聲極輕微的枯枝斷裂脆響!
作為昔日的精銳特種骨乾,劉承渾身的肌肉本能地瞬間繃緊,猛然側身回頭:“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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