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天煞孤星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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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家的屋子裡。
老太太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原本的淩厲像是被什麼東西瞬間抽乾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般的空洞。
“娘？”
陸成漢被老娘突如其來的變化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要扶住她，可到底是有些距離。
隻見老太太整個人重新癱坐回炕上。
那屁股下的被褥被其這般折騰，已亂成一團，棉花從破洞裡鑽出來，在斜射的陽光中，黑白難辨。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陸成漢以為她不會再開口，久到窗外那棵老槐樹上的麻雀都換了兩撥。
“成漢……”
老太太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得像是一口氣就能吹散，“有些事，娘本來是不打算告訴你的。
但現在看來，要是不說清楚，你心裡有結，後麵恐怕會惹出禍端來。”
陸成漢坐在炕沿上，屁股隻沾了半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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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未見過母親露出這種神情——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近乎蒼涼的疲憊。
他下意識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結滾動，卻發不出聲音。
老太太緩緩轉過身，從炕櫃最裡麵的抽屜裡摸出一個紅色的布包。
那布包用一根褪了色的紅線紮著，邊角已經被摩挲得起了毛邊，但卻綁的齊整，方方正正的，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陳舊氣息。
她將布包放在膝上，枯瘦的手指在上麵輕輕撫摸了幾下，“你也快四十了。
有些事，能不能乾，該不該乾，你心裡門清，娘說的多了，你也嫌煩。”
她抬起眼，目光重新聚焦在陸成漢臉上，“是不是心裡早就犯嘀咕——為啥你姐既不跟你爹的姓，也不跟我的，而是姓王？
還有是不是一直埋怨娘隻偏心你大哥和你姐？”
陸成漢張了張嘴，嘴唇動了動，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說不出口。
他當然想過。
從小到大，村裡人都叫他“陸老二”，按說他那個大姐才是陸家的老二，可是人家偏偏姓王。
小時候他問過，當時老娘隻說“過繼”出去了。
但提起這茬，老爹更是暴跳如雷，一腳把他踹進了豬圈。
好幾次。
從此再也不敢提。
後麵聽人說大姐王荷花是老娘和隔壁王屠夫生的野種，和他是一個母親，兩個爹。
為此他還和不少人打過架。
不過到底不敢當麵質問爹娘。
“是不是想說你姐是我和你老王叔生的？”
老太太冷笑一聲，渾濁的眼珠裡閃過一絲譏誚，“看看你那德行，和你那沒出息的爹一樣。
老娘當時要是真看上了老王，能有你爹什麼事！”
這一刻，她有些不想說下去了。
這都是什麼兒子啊！
心塞！
有些想回爐重造的衝動。
隨即將準備打開的紅布包往炕上一丟，“你也就是我兒子，要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老太太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你個鱉犢子，多少知道一些我以前是乾什麼的吧？”
“聽村裡人說過……後來我爹也提過一嘴。”
陸成漢低聲道。
“你也不用覺得老娘丟了你們陸家的臉。”
老太太瞪了一眼，繼續道：“你娘我是個神婆，但那也是有門戶，實實在在得過傳承的，可不是那些野路子貨色。
再說，你們陸家能有今天，可不是靠你那老子會一手三腳貓的功夫，偷奸耍滑得來的。”
她說這句話時，聲音裡忽然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驕傲，又像是自嘲。
幾十年前，她能掐會算、在十裡八鄉被人敬畏，風光無限。
那些年，不是被人請去給婦人安胎，就是為垂死的病人跳大神。
可後來，一切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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