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放涼,雨水也剛好過濾完,倒進鍋裡再架到灶石上,顧明燭觀察了一下隻有邊緣微焦、並無泄漏或燃燒跡象。
當水泡在樺樹皮鍋裡輕輕炸開後,顧明燭往裡丟下馬齒莧、洗淨的新鮮黑木耳、黃傘菇。
菌菇特有的鮮香瞬間被激發出來,煮上一會兒,最後撒上切得細碎的野蔥。
翠綠的蔥末點綴著褐、白、黑的食材,香氣撲麵而來。
顧明燭嘴角彎起,成了。
“你連這種東西都會。”沈寂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到了旁邊,手臂緊挨著她。
顧明燭小小的炫耀(瞎編):“我師傅教的啊。‘醫’字旁邊是‘殳’,是器也是法。山川草木,風雨水火,我師傅教我認得它們。”
她側過臉笑著看沈寂,“北司大人這是要審我了?”
“本司現在隻想審審這鍋湯何時能好。”沈寂忍不住又親了她一下。
顧明燭推開他,嫌棄。
他低低的笑。
之後誰也不說話,也不用說話。兩個人挨著坐就好,守著同一口鍋、等著同一份食物。
待菌菇湯煮好,顧明燭還撒了些鹽粒子,拿起充當湯勺的樹皮小心地舀起一點,吹了吹,遞到唇邊想嘗嘗鹹淡。
可就在她即將喝到的同時,一旁靜坐的沈寂又雙叒叕毫無征兆地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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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住了她拿著勺子的手腕,眼神深暗,傾身向前含住了她的唇細細碾磨。
顧明燭身體先是微微一僵,隨後慢慢的柔軟下來,閉上眼,手中湯勺裡,湯汁微漾……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隻是一瞬,又或許很長。
沈寂終於放開了顧明燭,轉而無比自然地接過了她手中差點灑光的湯勺,一口喝完,還細細品了品,“滋味尚可。”
“僅是尚可?”顧明燭眯了眯眼睛,眼底是不服輸的光。
沈寂看著她的眼睛,唇角上翹,“很甜。”
顧明燭心尖被這兩個字不輕不重地撓著,酥麻微癢。
她強作鎮定,避開他過於灼人的視線,“你這一下午還了幾兩了?”
沈寂不肯算帳,“先吃飯,吃飽了繼續還。”
洞外,暴雨不知疲倦。
洞內,一鍋熱湯、一隻烤兔、兩個人、一匹馬,和一筆從一開始就注定算不清的賬。
一夜平安,睡前的顧明燭還幫沈寂施了針、也服了藥。並逼著沈寂感謝了豬膀胱,否則藥粉早泡湯了。
他們有三張保溫毯,大小有限,顧明燭決定最大化利用,去他的體麵。
她把兩張保溫毯展開鋪在火堆旁最乾燥平整的地麵上,權當一張加寬的“床墊”,隔絕地下的寒氣濕氣。然後拿起第三張看向沈寂。
沈寂已經倚著岩壁,闔著眼,假裝準備就這樣湊合一晚。
“過來。”顧明燭言簡意賅。
沈寂睜眼,隻淡淡道:“顧娘子,男女有別,同蓋一毯於禮不合。你自用便是。”
一副嚴守禮教、不越雷池的正人君子模樣,好像不停還債的人不是他。
顧明燭困得厲害,抱著毯子躺下,立刻開始數,“反正我數到三,你不過來,我就自己蓋了。一……”
在她數到二的時候,沈寂就鑽進來了,“顧娘子既執意如此,那恭敬不如從命,隻是望你謹守分寸,莫要越界。”
顧明燭被他這副“貞潔烈男”的做派弄得想笑,可又困得沒力氣笑。懶得再說什麼。
但她也幾乎一整夜都沒能真正安穩。
每當她迷迷糊糊快睡著了,身旁的男人總會“恰好”有些動靜。
先是他非說顧明燭需要枕頭,硬把手臂橫在她頸下。
有時是他起身添柴,添完又回來“算個小帳”。
有時是他調整睡勢,手臂環過她的腰身,把她往更靠近他體溫的方向帶。
甚至在她半夢半醒時,還感覺到他在極輕地撫摸她的唇。
每一次碰觸都恰到好處地卡在她半睡半醒的模糊界限上,醒過來揍他吧,不值得,不揍他吧,著實鬨騰。
她恨恨地閉著眼:沈寂,說好的莫越界呢?
“阿燭,我不是什麼正人君子。”
“我知道,我也不是什麼宅家淑女。”
“那我們天生一對。”
“嗯,狼狽為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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