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去癡心妄想,更敢去印證這癡心妄想,他不是一個人。
白禮不斷地鼓勵自己,伸手摸了摸懷中鼓鼓的一處,是昨夜那個始終沒有舍得吃的小果子。
他被抬到了一處看上去已經荒廢的宮殿前麵,便有人要他在殿外候著。
白禮自覺地跪在地上,低著頭,將他眼中的野心都收斂乾淨,換上唯唯諾諾和惶恐。他知道,太後一定在看他,或者叫人看著他。
他這一跪,就跪了一個多時辰。膝蓋似乎已經碎了,一開始尖銳的疼痛感順著他的膝蓋處直直地紮進腦子似的。
但是白禮對這種事情是十分有經驗的,等到跪到後麵,膝蓋麻木就好了。
白禮跪了足足兩個時辰,正午的大太陽下曬得汗流浹背滿麵通紅,最後是被人架著進到殿內。
進殿之後,他被人扶著坐上椅子。
白禮從昨天進入行宮的那一刻開始,便完全表現出畏畏縮縮的爛泥模樣。
他先前從皇宮中被太後命人送到飛霞山中的時候,還儘可能地表現自己淡然冷靜,是個有用的人,生怕太後因為他太過窩囊軟弱而殺他。
當時他是殘子,是備用頂罪的玩意,三皇子才是傀儡最佳人選。
可太後同三皇子談崩,將其毫不留情地弄死之後,白禮仔細地琢磨了她的想法,太後應當是想要看他爛泥扶不起的樣子。
一個自小生活在冷宮給口吃的就感恩戴德,踹一腳也不會咬人的狗,和一個逐漸長大,變數無法估計的皇子,自然是前者更適合做傀儡。
白禮慶幸之前護衛他的那些人,包括譚林都死了,沒有人知道他前後表現不一,除譚林之外,也沒有人會同太後那般事無巨細地報告。
白禮坐在椅子上也不敢抬頭,脖頸如同斷了一般,隻敢看自己腳邊這一處,在椅子上也坐立不安,讓誰瞧上一眼,便覺得他還是跪著更適合。
殿內除了他,就隻有兩側無聲立在旁邊的侍女,隔了好一會,才有人從外麵進來,緩步走到了白禮的身邊。
“你就是隱娘的兒子?”說話的聲音十分的雍容,自白禮低垂的頭頂傳來,不緊不慢,如她的腳步一般。
白禮猛地哆嗦了一下,不是嚇的,是因為他是第一次,從旁人的嘴裡,聽到他母親的名字,隱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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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卑賤的,意外得到了皇帝寵幸的婢女,這世上誰會記得?
“隱娘曾在我身邊伺候過,蔻丹做得十分好,是個妙人兒。”
這聲音應當就是太後,白禮還想再聽她說些自己母親的事情,她卻隻是輕輕地拋了個引子,便越過白禮,朝著殿內的主位上去了。
她身邊隻帶了一個人,身量極其的高大,脊背筆直,並不卑躬屈膝,身著的是一身月白的袍子,顯然根本不是宮中太監,而是個實打實的男人!
在這後宮之中,太後這老妖婆竟然光明正大地帶著男人進出,可見其猖狂到了何種程度。
白禮暗自心驚,卻並不因為太後帶著男人,而是因為他聽譚林用警告的語氣說過,要他不要動什麼歪心思,太後身邊的能人,一眼便能夠洞悉你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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