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情走出法院。
深秋的冷雨斜打在台階上。鐘情攏了攏駝色大衣的領口,撐開一把黑色的直柄傘,步履平穩地走入雨中。對於顧宴臣的拒絕簽字,她毫不意外。離婚官司本身就是一場拚耐力、拚證據的消耗戰。
【滴——當前世界法治完善度:0.15%。】
腦海中,係統看著那個幾乎沒怎麼動彈的進度條,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宿主,剛才在調解室裡你把顧宴臣懟得啞口無言,我還以為進度條能一口氣漲到10%呢。這也太慢了吧。】
“法律是一門關於程序的學問,不是爽文裡的魔法。”鐘情看著雨幕中穿梭的車流,語氣冷靜而客觀,“顧宴臣的婚姻破裂,動搖的隻是他的私德。真正讓他能夠在這個世界為所欲為的,是他背後那個龐大的資本集團和利益輸送鏈。要徹底重構這個世界的法治秩序,我們需要剝洋蔥一樣,一層一層地拆掉他的護城河。急不得。”
上午十點,鐘情順路來到了法院旁邊的訴訟服務中心。她今天來,是為了幫傅斯年的谘詢公司調取幾份公開的商業判例卷宗。
立案大廳內人聲嘈雜。鐘情取了號,坐在後排的等候區,低頭翻閱著手機裡的電子文檔。
“大姐,真不是我不幫您立案,是您這材料根本不符合二審抗訴的標準。”
不遠處的法律援助窗口,傳來一個年輕實習律師無奈的聲音。
鐘情循聲望去。站在窗口前的,是一個穿著洗得發白、袖口磨損嚴重的深色夾克的中年婦女。她雙手死死扒著櫃台邊緣,粗糙的手指骨節泛白。
“律師同誌,我求您再仔細看看。我男人乾了二十年高空作業,閉著眼睛都知道怎麼掛安全繩,他絕不可能是自己失足掉下來的!”婦女的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絕望卻又透著一股執拗,“顧氏建築隻給了五萬塊喪葬費,連工傷認定都不給做……他們仗著有錢,沒人敢接我的案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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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習律師壓低了聲音,歎了口氣:“大姐,法院一審已經判定是意外事故,現場勘驗報告寫的是安全繩正常磨損斷裂。您現在就拿幾張模糊的照片和手寫的陳情書,法院沒法立案。顧氏集團的法務部您打不贏的,聽我一句勸,拿著錢回去給孩子交學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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