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布賬冊……老東西,你不仁,就休怪我不義。”李進狠狠地啐了一口,順著遊廊的陰影,悄無聲息地向書房摸去。
鐘情端著托盤,走到了書房門外。
書房裡燈火通明,隱約傳來算盤撥動的清脆聲響。
鐘情伸出手,輕輕扣了扣書房雕花的木門。
“老爺,夫人吩咐奴婢,給您送宵夜來了。”
“進。”
書房內傳來一個略顯蒼老卻中氣十足的男聲。
鐘情推開門,邁步走了進去。
這是一間寬敞的書房,博古架上擺滿了名貴的古董玉器,書案後,坐著一個年近六十、身材臃腫的老人。他手裡拿著一把純金的算盤,正在核對著桌上的一堆賬單。
這便是青州首富,李員外。
李員外抬起頭,看到端著托盤進來的鐘情,那雙渾濁的三角眼裡,立刻閃爍出毫不掩飾的貪婪。
他放下手裡的算盤,目光在鐘情的身上肆無忌憚地遊走。
“是阿情啊,大半夜的,怎麼勞煩你親自送來?”李員外的聲音裡透著一股黏膩。
鐘情走到書案前,將托盤放下,端起那盅燕窩,微微福身。
“夫人說老爺核對賬目辛苦,特命阿情送來,老爺趁熱吃吧。”鐘情低著頭,聲音輕柔。
李員外沒有去接燕窩,而是直接伸手,一把抓住了鐘情的手腕。
他的手粗糙而冰冷,像一條滑膩的毒蛇。
“燕窩有什麼好吃的,老爺我看著你,就不覺得辛苦了。”李員外用力一拉,試圖將鐘情拉入懷中。
鐘情沒有掙紮,順勢向前走了一小步,上半身微微前傾,剛好與書案邊緣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
“老爺說笑了。”鐘情巧妙地抽回手,假裝去整理案頭散落的賬單,“阿情隻是個粗笨丫頭,哪裡懂老爺的辛苦。阿情看老爺這書房裡的賬單,比起前廳的公賬還要多,還要複雜。老爺這般操勞,難道這青州城的生意,都是老爺一個人說了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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