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餓狼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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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從紅霧尚未散儘的方向傳來,整齊得不像妖獸,卻比妖獸更讓人脊背發寒。
馬管事罵了一聲極低的臟話,神識如網往後方一掃。
他的臉色在半息之內徹底陰沉下去,那種陰沉不是恐懼,是被逼到牆角的暴怒。
“起來。”
他連“走”字都沒說出口,已經一把攥住池未央後領,靈力灌入雙腿,身形化作一道灰影往穀深處狂掠。
池未央的腳離了地,又被重砸回泥麵,胳膊關節被扯得咯作響。
她死咬住舌尖不讓自己叫出聲,雙腳拚命蹬地跟上馬管事近乎瘋狂的速度。
枯樹從眼角掠過,黑泥濺上臉頰,空氣裡的腐味嗆得她幾乎窒息。
馬管事的呼吸在第三十步時開始紊亂。
不是那種正常跑步的急促,而是像漏了氣的風箱,每一口吸入都帶著一聲極細微的痙攣。
他嘴角滲出暗色液體,不是紅色,是發黑的腥臭血沫。
剛才那一劍太猛了。
池未央腦子轉得飛快。
馬管事殺兩隻血瘴妖螂隻用了一劍,乾淨利落,看起來毫不費力。
但他是一個舊傷纏身、隻剩兩月陽壽的築基期,這一劍的代價就是把壓住的傷勢徹底撕開。
他在透支。
兩人翻過一道斷裂的枯木橫梁,池未央的膝蓋撞在木刺上,褲腿瞬間洇出血跡。
她沒停,咬牙跟著馬管事鑽進越來越密的死林。
約莫逃了半炷香的功夫,身後那些腳步聲沒有跟上來。
不對,不是跟不上,是沒急著追。
池未央突然明白了。
韓越是煉氣九層,帶著三個外門弟子。
他們追不上全力施展輕身術的築基期,但他們不需要追上。
隻要吊著距離,等馬管事消耗到一定程度,獵物會自己倒下。
馬管事顯然也清楚這一點。
他沒有回頭確認追兵位置,而是憑著某種對地形的熟悉,在密林中急速穿行,仿佛腦海裡有一張精確的地圖。
這不是他第一次來落雁穀。
又跑了一段距離,前方出現一道不到兩尺寬的山岩裂縫,縫口被枯藤和碎石遮掩。
馬管事腳步一頓,身體側轉就擠了進去。
池未央跟著鑽入,裂縫內部比外麵寬出不少,能容兩人並排坐下,但頭頂極矮,必須彎腰。
馬管事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塊巴掌大的黑色鐵盤,丟在地上。
鐵盤落地的瞬間,表麵符文亮起暗光,一層幾乎透明的波紋從盤心擴散開,將裂縫入口籠罩。
隱匿陣盤。
布好陣的下一秒,馬管事撐著岩壁彎下腰,猛烈地咳起來。
不再是忍耐的悶咳,而是連肺都要翻出來的劇烈抽搐。
黑色的血從他唇角湧出,順著下巴滴在腳邊碎石上,腥臭味在狹小空間裡瞬間擴散。
池未央縮在角落裡,低眉垂眼,從懷中摸出那條本來擦汗用的粗布手帕,雙手捧著遞過去。
馬管事沒接,隻是用袖子隨手抹了嘴,抬眼看她。
那一眼極冷,帶著一個垂死之人特有的暴戾。
不是對池未央個人的殺意,而是一種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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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屠夫打量最後一塊肉,盤算它是該現在吃掉補充體力,還是留著當誘餌釣更大的獵物。
池未央立刻把頭低得更深,整個人團成一團,活像一隻受驚的鵪鶉。
“知道他們是誰?”馬管事壓著嗓子開口,聲音像鏽鐵刮石板。
“韓……韓越?”池未央故意讓聲音發顫,“那天在流雲鎮口見過的那個人?”
馬管事沒確認也沒否認,隻是冷道:“煉氣九層,帶了三個煉氣七八層的。”
池未央的手指悄握緊了袖中銅鈴的布包。
四個煉氣期,圍殺一個重傷築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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