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魚死網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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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滿的心隨著那道夢裡的畫麵一路揪著，直到看見影雀率人殺退了刺客，才稍稍鬆了半口氣。
可緊接著，李長柏又開始日夜兼程地趕路，煜王的人不會善罷甘休，後麵定然還有殺招，所以他隻能儘快趕回京城。
果然，接下來的行程並不太平。
他們換了一條更偏的西道，繞開了兩處可能有埋伏的隘口，為了防止毒煙襲擊，還特地用濕布巾蒙住臉。
可即便這樣，第三天深夜他們在野外露宿時，還是有十幾名死士趁著夜色摸進了營地。
那些人身手極快，目標極明確，刀鋒直指關押囚犯的馬車。
影雀的人幾乎是在他們動手的同一時刻驚醒，雙方在黑暗中短兵相接，刀劍碰撞的火星一閃而過，喊殺聲驚得馬匹嘶鳴不止。
李長柏披衣起身，握著他那柄短刀站在囚車旁，月光照在他繃緊的側臉上，映出一道淩厲的線條。他沉聲下令：“點火把！”
火光猛地躥起來的瞬間，死士們短暫暴露在光亮裡，影雀一馬當先，連斬兩人，餘者見勢不妙，丟下三具屍體便遁入了黑夜。
林家寶臉色發白，攥刀的手還在抖，嘴裡嘟囔著：“這些人瘋了嗎……這不是送死嗎？”
李長柏拍了拍他的肩，語氣卻平靜：“這不是送死，是賭命。他們賭的是用幾條人命換你我這邊的破綻。”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可咱們沒破綻。”
第二撥刺殺在第四天傍晚，這一次對方用了弓箭，從遠處的一片密林中射出箭矢，目標是囚車的木籠縫隙。
兩名囚犯中箭身亡，李長柏當機立斷，命人用厚氈布將囚車四麵圍裹嚴實，又讓王青山帶一隊人繞後包抄，逼退了弓箭手。
此後幾天，煜王的人又嘗試了兩次，一次試圖在水源裡下毒，一次假扮成過路商旅靠近車隊，但都被李長柏和影雀一一識破。
囚犯從最初的十餘人減至五人，但最關鍵的三個人證始終安然無恙。
經過連續數日的急行軍，距離京城越來越近，李長柏勒住了馬。
他望向那道在晨光中泛著灰白色的城牆輪廓，長長地籲出一口氣。
他回頭看了一眼囚車中那五個蓬頭垢麵，已經嚇得麵無人色的男人，李長柏沒有說話，繼續策馬前進。
夢裡的畫麵一轉。
書房裡。
煜王裴裕泰焦躁地來回踱步，靴底踩在青磚地上的聲音急促。
他手裡捏著最新傳回來的密報，紙頁已經被他攥得皺巴巴的。
“又失手了！”他猛地將紙團摔在地上，“幾百個人，連幾輛囚車都攔不下來！那些人馬上就要到京城了，等他們進了金鑾殿，本王還有什麼活路！”
書案旁的燭火被他的動作帶得晃了晃，映出他臉上已近扭曲的焦慮和恐懼。
煜王妃王箬珩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指輕輕搭著扶手，麵上卻比他要冷靜許多。
“王爺，”她慢慢開口，“您先前不是說過，若到了絕路，便隻能魚死網破麼？”
裴裕泰猛地停住腳步，回頭盯著她，眼底閃過一絲驚愕，隨即又化為更深的不安。
“魚死網破？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一旦邁出那一步，就再無回頭路了！不成則死，而且是萬劫不複！”
王箬珩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撥了撥浮沫，聲音卻比煜王平靜的多：“可若不動手，等那些人口供呈上禦案，殿下難道就能有活路？勾結外敵，出賣邊關，就算貴妃娘娘身懷龍種，怕也護不住殿下。到那時，不是流放便是圈禁，殿下所受的，與死又有什麼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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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裕泰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攥緊的拳頭微微發抖。
他知道她說得對，他心裡其實比誰都清楚，那扇門已經在他身後緩緩合攏，再猶豫片刻，連最後的縫隙都要被堵死。
他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像是下定了決心：“……好。那本王就賭這一把。”
他睜開眼，目光裡的動搖漸漸被一股近乎冷酷的決絕取代。
“我這就進宮去找母妃。她雖然懷著身孕，可她從小就教我，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她為了我的前程，什麼都肯做。”
王箬珩放下茶盞，嘴角勾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妾身預祝殿下此去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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