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回 媽，我分不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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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辛原欲求太上姥君助自己恢複記憶，卻被問及【倒景漏】的下落，隻得訕笑著招認：那玉玻璃如今連渣都不剩了。
此言一出，饒是一大一小兩尊姥君法相也麵色微動。
那架著折疊眼鏡的銀發道姑略一沉吟，扶了扶鏡架，開口問道：“小猴兒，老子且問你，你拿法寶殘片作甚？又是在何處擺弄的陣仗？”
事已至此，辛原撓了撓腮幫子，如實交代起來。
他把流沙河畔尋回卷簾大將殘魂，自己腦洞大開湊齊金木水火土五行，借八戒的眉絲作經絡、龍女的清泉為血水、陽扇靈火煆燒流沙，最後拿五彩玻璃融成琉璃骨架，給沙師妹重塑肉身的經過和盤托出。
辛原越說越覺得自個兒機變過人，拍著胸脯道：“姥媽兒，您瞧瞧，我這一手‘五行相生相克’玩得可還周全？”
“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環環相扣，生生不息，愣是把快要魂飛魄散的神識，捏成了活蹦亂跳的三師妹！”
然而，兩尊法相聽罷，非但未見讚同，那銀發道童反倒把嘴一撇，仿佛聽見了天大的荒唐事。
她奶聲奶氣地喝問道：“小猴兒，‘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你連學過的道法都一同忘了，怎麼還壯了膽氣，敢在下界胡言亂語呢。誰告訴你依據五行生克，便能憑空把人煉活的？”
辛原被問得一愣，火眼眨了眨，懵圈道：“姥媽兒，你可是太清道祖，開天辟地的大宗師，難道連五行能煉人的道理都不明白？”
“胡鬨。”
道姑長袖一振，神色凜然，斥責道：“丹藥可救人，神通可活人，玄法可渡人，哪有以五金頑石‘煉人’的道理？你當肉體凡胎與金丹能混為一談不成？”
說到這裡，她引經據典起來：
“‘人之生，氣之聚也；聚則為生，散則為死。’人身血肉乃是陰陽交泰、天地清濁凝合之氣，順乎造化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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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丹之為物，燒之愈久，變化愈妙。黃金入火，百煉不消。’煉的是金石之精，奪的是天地造化，煉藥成丹自是不難，誰曾教你拿死物去陶鑄血肉，淬煉真人？”
“‘服餌草木金石以固其形，不知其性，不究四時順逆之義，反受其毒。’你抓一把沙、潑一口水，塞幾根發便敢自稱造化？此乃歪門邪道。”
姥君這一通劈頭蓋臉的訓斥，字字句句用的都是傳世真言，噎得辛原無話可說。
他心頭忍不住嘀咕：嘖，怎麼老媽子的話跟八戒那呆子講的差不多？難道我真搞了一場封建迷信？
可辛原向來是個順毛驢，心裡有股擰巴勁，即便麵對高高在上的三清，他一樣梗著脖子反駁道：
“姥媽兒，你這話就不對了，我煉的不是肉體凡胎，救的更是得道天仙！”
“想當初，靈山佛祖以碧藕為骨、荷葉為衣，念動咒語，不也替還沒成仙的哪吒重塑了金身嗎？俺老孫還比佛祖闊綽得多，湊齊了整整五樣材料，難道還比不過兩截蓮藕？”
聽到這裡，銀發道童兩手一攤：“善。媽媽且問你，小猴兒可學過『起死回生真言』？可有老子化氣為人的手段？”
“呃……”
辛原一時語塞，心說：我特麼要是會這些大神通，我還費勁巴拉布五行陣乾嘛吧！
道童向前飄了半步，胖乎乎的指尖虛點辛原的腦門：
“倘若本事皆無，縱然你把周天八十一味仙料儘數投進爐中，即便燒不炸爐膛，淬出來的也不過是一尊死物。泥塑木雕，安能有心？”
辛原被訓得滿麵通紅，隻覺憋屈極了。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攤開兩手，嚷嚷道：“姥媽兒，你剛剛不還誇口說，這五百日裡替俺老孫算過千百回卦象嗎？既然此路不通，您早乾嘛去了？怎麼不提前托個夢、差個仙童下來攔著我？”
“再說了……”
說到這裡，辛原忽然想到沙師妹活蹦亂跳的現狀，又梗著下巴，自信了起來：
“不管您老把道經背得多順溜，可事實勝於雄辯——我家三師妹如今脈搏跳得歡實，活生生在大聖府裡頭呢！你若不信，我現在就把她叫來，讓您老人家開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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