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
張見塵應著。
笑容還掛在臉上。
直到老天師的腳步聲徹底消失。
他臉上的笑，才一點一點的掉下來。
……
夜深了。
宋知微擦乾了最後一個碗，走出廚房。
看見張見塵一個人坐在屋簷上。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院子的青石板上。
宋知微踩著梯子爬了上去。
在他旁邊坐下。
兩個人的腿並排晃著。
腳下是天師府的老院子。
頭頂是滿天的星星。
遠處的山上傳來蟲鳴和不知名的鳥叫。
“好久沒這樣了。”
宋知微說。
“嗯。”
“上次在這裡看星星，好像還是你剛拿到天罰那天。”
“你記這麼清？”
“當然記得。”
宋知微抱著膝蓋，仰頭看著星空。
“那天你特別臭屁，非要給我演示天罰怎麼用。”
“結果呢？”
“結果劈了師傅的槐樹。”
”……那棵樹後來活了。“
”師傅追著你打了半個山頭。“
張見塵沒忍住，笑了一聲。
宋知微也笑了。
兩個人笑了一會。
然後安靜下來。
風從山間吹過。
鬆濤陣陣。
”師兄。“
”嗯。“
”你說以後會怎麼樣？“
張見塵沒有回答。
他看著頭頂的星星。
星星很亮。
”以後啊。“
他的聲音很輕。
”以後……天師府會越來越好。“
”你和師傅，也會越來越好。“
宋知微嗯了一聲。
過了一會。
她打了個哈欠。
”困了。“
她的腦袋歪了歪。
然後輕輕靠在了張見塵的肩膀上。
”師兄。“
”嗯。“
“跟你說一個秘密。”
“什麼秘密。”
”其實。“
宋知微的聲音越來越小。
”你一直都是我心中……唯一的英雄。“
”也是……“
”唯一的王。“
話音落下。
呼吸變得綿長。
睡著了。
張見塵沒有動。
他維持著讓宋知微靠著的姿勢，一動不動。
肩膀上傳來小師妹的體溫。
很暖。
風吹過來。
他的眼角有什麼東西在聚。
他抬起頭。
使勁的看著天上的星星。
不讓那點東西掉下來。
但沒用。
一滴。
順著他的臉頰，無聲的滑落。
砸在屋簷的瓦片上。
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
張見塵把宋知微從屋頂上抱了下來。
她睡得很沉。
一路上都沒有醒。
張見塵把她放在床上。
替她蓋好了被子。
然後在床邊站了一會。
月光從窗外透進來。
落在宋知微的臉上。
很安靜。
很好看。
張見塵伸出手。
像小時候那樣，揉了揉她的頭發。
這一次。
宋知微沒有拍開他的手。
張見塵輕聲說了一句話。
聲音小到連他自己都快聽不見。
”對不起。“
然後收回手。
轉身離開。
……
經過老天師的房間時。
門虛掩著。
屋裡傳來老人均勻的鼾聲。
張見塵站在門口。
沒有推門。
隻是隔著門縫，看了一眼那個蜷縮在床上的佝僂身影。
看了很久。
然後低下頭。
轉身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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