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七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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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星海深處，死寂無聲。
沒有風，也沒有光。隻有那七顆代表著極致情緒的星辰，在無儘的黑暗中緩緩流轉。
忽然，星海的中心，虛空如同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狠狠撕裂。
轟隆。
一座通天徹地的階梯，從裂縫中緩緩降臨。
登神長階。
它比以往任何一次出現時都要龐大。階梯表麵流淌著暗金色的紋路，每一級台階都像是用無數個世界的殘骸堆砌而成。
長階的儘頭，懸浮著一座巨大的王座。
終極王座。
而此刻，王座之上，安靜地躺著一個女孩。
薄情。
她雙眼緊閉，呼吸均勻，像是陷入了一場永遠不會醒來的大夢。
她的身體周圍，纏繞著七根顏色各異的鎖鏈。這些鎖鏈的另一端沒入虛空，死死釘在七個不同的方向。
她又睡著了。
或者說，在七大終焉的聯手壓製下，她暫時還不能醒。
長階之下，星海的邊緣。
六扇傳送之門幾乎在同一時間無聲地打開。
六道身影，從門後走了出來。
加上原本就站在星海中的那道黑衣身影。
七個人，全部到齊。
恐懼之司輿離。
悲傷之白玉京。
快樂之燕笑笑。
痛苦之李青蘿。
憤怒之張見塵。
愛之薑紅塵。
以及，被鏡像分身接管了身體的，夢魘之薄燼。
他們穿著人類的衣服，擁有著人類的麵孔，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和原來那幾個人一模一樣。
但隻要看一眼他們的眼睛，就會明白。
那些曾經王，已經徹底死去了。
現在站在這裡的。
是活了無數個紀元的，終焉。
張見塵把手裡的天罰長槍隨手往地上一杵。
槍尾砸在星海的虛空中，沒有激起半點雷霆，隻有一圈純黑色的波紋蕩漾開來。
“這具身體。”
張見塵的嘴角扯出一個弧度，但那笑容裡沒有一絲溫度。
燕笑笑站在他旁邊，雙手背在身後，身體微微前傾。
她的臉上掛著極其燦爛的笑容，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我也這樣覺得。”
“不過。”
“我這具身體，到死都在笑呢。”
燕笑笑歪了歪頭，指尖在自己的臉頰上輕輕點了點。
“她以為接受了命運就能解脫，可她不知道，真正的快樂，是看著別人掙紮啊。”
李青蘿沒有說話。
她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手裡握著那杆紫黑色的長槍。
她的眼神空洞到了極點，像是一口枯井。
痛苦不需要表達。
她站在這裡，周圍的星海似乎都在隱隱作痛，連光線都變得扭曲。
司輿離微微抬起頭，看向長階儘頭的那個王座。
無數漆黑的羽翼緩緩從天際降落，像是宇宙與世界的灰燼。
他收回視線，目光掃過在場的另外六個人。
“都別廢話了。”
司輿離的聲音很平，沒有起伏，卻帶著一種讓人靈魂發顫的壓迫感。
“我們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腳下的虛空蕩起一圈漣漪。
“活得太久，也是一種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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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輿離看著自己的手掌。那是一雙屬於人類的、骨節分明的手。
“在過去那無儘的歲月裡，我們七個，主宰了無數個世界。”
“我們賦予生命，我們收割情緒，我們自詡為一切的儘頭。”
他停頓了一下。漆黑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
“可是，後來我們開始思考。”
司輿離緩緩握緊拳頭，羽毛在指縫間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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