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磊沉默了片刻。悠子悅努力睜大模糊的淚眼,透過晃動的水光,隱約看到不遠處站著一個挺拔修長的男性輪廓,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清冷而強大的靈光,宛如月光下的青鬆,卻透著拒人千裡的寒意。那就是她生理學上的父親,一個為了所謂“真愛”可以罔顧骨血的“情聖”。
“清淺,我知你怨我。”他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太多愧疚,隻有一種“事情本該如此”的淡然。
“但你我之間,早已是過往。曉白才是我命定之道侶。至於這孩子……我會留下一道護身劍氣封印在她體內,可擋元嬰以下三次致命攻擊。此外,這座青竹峰的別院,以及山下三處產業,都歸到你名下。足夠你們安穩度日。隻是……”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不容置疑,“從今往後,若非生死大事,我不會再來。你也……莫要再去尋曉白的麻煩。她並不知你我舊事,亦是無辜。”
好一個“無辜”!好一個“安穩度日”!悠思悅聽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這渣爹是打算用點物質補償就徹底買斷親子關係,順便警告親媽別去打擾他的白月光?
護身劍氣?產業?這些東西能彌補一個孩子缺失的父愛和應有的家庭嗎?能在危機四伏的修真界真正保護她們母女周全嗎?恐怕他真正想保護的,隻有林曉白那“純淨敏感”的心情吧!
悠清淺沒有再說話,隻是抱著悠思悅的手臂越發僵硬,指節甚至有些發白。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隻剩下壓抑的沉默和新生兒無法自控的細微嗚咽。
木子磊似乎也覺得話已說儘,那道挺拔的身影微微一動,似乎準備離開。
“等等。”悠清淺忽然開口,聲音嘶啞,“她叫什麼名字?”
木子磊腳步一頓,似乎從未考慮過這個問題。片刻後,他才淡淡道:“隨你姓吧。名字……你取便是。”語氣隨意得仿佛在討論天氣。
悠清淺低頭,看向懷中這個皺巴巴、紅彤彤、正努力睜著模糊淚眼“看”向虛空中某個方向的小東西。她眼中閃過極其複雜的情緒,有怨恨,有悲哀,有茫然,最後化為一片深沉的疲憊。
“……思悅。”她低聲說,不知是說給孩子聽,還是說給自己聽,“悠思悅。願你……餘生能有些許歡悅。”這祝福,在此情此景下,蒼白得近乎諷刺。
木子磊不置可否,隻是最後看了一眼那繈褓中微不足道的一團,隨即轉身。靈光微閃,他的身影便如同水月鏡花般消散在原地,沒有半分留戀。
人走了,留下了一室的清冷,和彌漫在空氣中的、難以言喻的尷尬與悲涼。侍女們低著頭,不敢發出聲音。接生婆小心地上前,想幫悠清淺處理產後事宜。
悠思悅躺在母親並不算溫暖的懷抱裡,停止了無意義的哽咽。小小的身體還在因為初臨人世的寒冷和刺激而微微顫抖,但那雙努力睜開的、尚且看不清世界的眼睛裡,卻有什麼東西在悄然改變。
最初的崩潰、恐懼、憤怒和絕望,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堅硬的礁石。
穿成炮灰嬰兒?親爹渣出天際?親娘心有怨懟自顧不暇?先天不足加身?劇情殺在周歲等著?
那又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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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悠思悅,二十一世紀獨立女性,熬夜加班不掉鏈子,吐槽上司精準狠辣,麵對生活重拳偶爾出擊!現在成了悠子悅,一個注定早夭的紙片人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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