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階很長，看不到儘頭。石階兩側，每隔一段距離便立著一根石柱，柱上刻滿符文，隱隱有劍氣流轉。
“那是登天梯。”身邊一個弟子小聲對同伴說，“聽說新弟子入門，都要走一次登天梯，以示對宗門的敬畏。”
“走上去？這麼長？”同伴咋舌。
“當然不是，就是意思一下，走到半山腰的大殿就行了。”
悠思悅聽著，默默記在心裡。
“走吧。”領隊的男弟子開口，率先踏上石階。
眾人跟上。
石階比想象中好走，每一級都很平整，高度適中，走起來並不費力。
但走了約莫三分之一時，悠思悅感覺到一絲異樣——有一股無形的壓力，正從石階兩側的石柱上散發出來，緩緩壓在每個人身上。
不是很重，但確實存在。
像是有人在肩膀上輕輕按了一隻手，提醒你：這裡是雪劍宗，需心懷敬畏。
有人腳步頓了頓，但很快穩住，繼續向前。
悠思悅調整呼吸，一步一步，穩穩地走。
走到一半時，壓力又重了幾分。有幾個年紀小、修為低的弟子開始額頭冒汗，腳步變得沉重。但沒有一個人停下。
不能停。
停了就是示弱，就是丟人。三十七人，誰都不想當那個第一個停下的。
悠思悅咬著牙，繼續走。
她能感覺到，那股壓力對她而言並不算太重。她的精神力遠超常人，修為也比同年齡的大多數弟子高出一截。
悠思悅一邊走，一邊用餘光打量著周圍的同伴。三十七人，來自天南海北，各有各的故事，各有各的氣場。
昨日唱名時她隻記住了名字和靈根，今日才有機會真正看清這些人的模樣。
走在最前麵的那個，是林驚蟄。
十七歲，單雷靈根，九成一。
這個名字和靈根一出來，昨日就引起了不小的轟動。雷靈根本就稀少，九成一更是罕見中的罕見。
據說測試時那塊測靈石差點沒被他炸了——當然，這隻是誇張的說法，但當時那耀眼的紫色光芒，確實讓所有人都記住了他。
此刻親眼看見，悠思悅隻有一個感覺：這人，冷得像塊冰。
不是那種裝出來的高冷，而是真正的、骨子裡的冷淡。
他走路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極穩，仿佛那石階上無形的壓力對他而言根本不存在。
他目不斜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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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玄色衣衫，墨發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露出線條分明的側臉。
五官很出色——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但配上那副生人勿近的氣場，讓人根本不敢多看。
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沒有人。
不是不想跟，是不敢跟。
有個不長眼的弟子昨日試圖套近乎，被他一個眼神掃過來，當場僵在原地，半天沒緩過勁來。從那之後，所有人都默契地跟他保持距離。
悠思悅在心裡默默給他貼了個標簽：危險人物，保持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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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隊伍中間偏左的，是戰千山。
十五歲，單金靈根，九成二。
如果說林驚蟄是冰，那戰千山就是火——不，不是火，是那種剛出鞘的劍，鋒芒畢露，恨不得所有人都看見他有多鋒利。
他穿一身玄金色勁裝，腰束獸紋皮帶，腳蹬黑靴，整個人透著一股“我很強，快來膜拜我”的氣勢。
走路時昂首挺胸，下巴微抬，目光掃過眾人時帶著一種天然的倨傲——不是惡意，更像是一種習慣，仿佛從小就是這麼看過來的。
他身後跟著兩個弟子，一左一右，殷勤地湊在他身邊說著什麼。
戰千山偶爾點點頭，偶爾“嗯”一聲，偶爾眉頭微皺露出不耐煩的表情——但那兩個弟子絲毫不覺得被冒犯，反而更殷勤了。
“戰兄，聽說您是戰家的嫡係？”
“戰兄，您那九成二的金靈根，咱們這屆第一吧？”
“戰兄，以後在宗門裡，還請您多多關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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