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到下午，她找了一家茶樓，要了一壺茶，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一邊喝茶一邊聽周圍的人聊天。
散修的消息來源，大多靠這種地方。茶樓、酒館、客棧大堂，什麼地方人多，什麼地方就有消息。
“……聽說了嗎？黑風嶺那邊出了個遺跡，有人從裡麵摸出來一柄四品法器。”
“什麼遺跡？”
“不知道，說是上古某個散修留下的洞府。好多人都在往那邊趕。”
“真的假的？不會又是騙人的吧？”
“誰知道呢，去看看又不虧。”
悠思悅端著茶杯，麵不改色地聽著。黑風嶺，遺跡。
她在黑風嶺轉了兩天，除了那塊青雲宗的令牌，什麼都沒發現。
如果真有什麼遺跡，她不可能一點感知都沒有。多半是以訛傳訛，要麼就是有人故意放出來的假消息。
“對了，你們聽說沒有？碧水潭那邊出事了。”
“碧水潭？那地方不是啥也沒有嗎？”
“有人在水潭底下發現了一個石洞，裡麵有好東西。但石洞被人提前掏空了，啥也沒剩下。”
悠思悅喝茶的動作頓了一下。碧水潭，石洞。她麵不改色地把茶杯放下，繼續聽。
“誰掏的？”
“不知道。但那人肯定發了。聽說石洞裡有一柄四品法器，還有一門功法。”
“嘖嘖，這運氣。”
悠思悅低著頭，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四品法器？青雲劍至少是五品，說不定更高。那兩個人要是知道，估計得氣死。
她喝完茶，結了賬，從茶樓出來。天已經快黑了，街上的人少了很多。她加快腳步，往客棧走。
走到一條巷子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來。前麵站著三個人，堵住了路。
都是男的，煉氣十層左右，穿著散修的服飾，手裡拿著刀，笑得不懷好意。
“小丫頭，一個人啊？”領頭的那個往前一步。
悠思悅沒說話，手按在劍柄上。
“別緊張，我們就想借點靈石花花。”另一個人晃了晃手裡的刀。
她看著他們，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在黑風嶺被狼圍，在迷霧森林被散修堵，現在到了城裡，還是被人堵。
這些人，是覺得她好欺負？她修為壓在煉氣八層，在他們眼裡就是一隻肥羊。但他們不知道，這隻羊的角是鐵打的。
“沒有。”她說。
“沒有？”領頭的笑了，“小丫頭，你從坊市出來的時候，我們可看見了。掌櫃的給了你一袋靈石，不少吧？”
原來是被盯上了。從坊市出來的時候就被人跟了。她沒注意，是她大意了。但問題不大。
“那袋靈石，我有用。”她說，“不能讓給你們。”
領頭的臉色沉下來。“敬酒不吃吃罰酒。”
三個人同時往前逼了一步。悠思悅沒退，也沒拔劍。她隻是看著他們，手搭在劍柄上，一動不動。
“小丫頭，別不識好歹——”領頭的話說到一半，忽然住了嘴。
因為她看了他一眼。隻是看了一眼，但他後麵的字就像被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怎麼都吐不出來。
他說不上來那一眼有什麼特別的——沒有殺氣，沒有威壓，甚至沒有什麼情緒。就是很平靜地看了他一眼。
但他後背的汗毛全豎起來了。像被什麼野獸盯上，那種不動聲色的、隨時會撲上來的感覺。
另外兩個人也感覺到了。他們對視一眼，腳步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悠思悅沒有拔劍。她隻是站在那裡，手搭在劍柄上，安靜地看著他們。
她的實際修為是煉氣十一層，走的是自然築基的路子，根基比同階修士紮實得多，靈力比他們渾厚，神魂比他們強大，劍法是宋淵手把手教的，劍是五品以上的青雲劍。
這些東西不需要亮出來。它在那裡，就在那裡。誰先動手，誰先死。
巷子裡安靜了幾秒。領頭的那人喉嚨滾動了一下，往後退了一步。“走。”他說。
三個人轉身就跑，跑得比兔子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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