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人吃飽了,就想……"好了,出鍋。"
劉晨把炒好的海腸盛進一個粗瓷碗裡。那碗裡的海腸段堆得冒尖,醬色與乳白交織,表麵泛著一層晶亮的油光,薑絲蒜末點綴其間,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就在這時,大鍋裡的米飯也好了。
劉晨掀開鍋蓋,一股濃鬱的米香混合著豬油的焦香撲麵而來。鍋裡的米飯已經被水分收幹,米粒顆顆分明,底部結出了一層金黃色的鍋巴,那是燜飯的最高境界。他用鍋鏟把米飯翻鬆,讓熱氣散出來,然後把炒好的海腸均勻地鋪在米飯上麵。
海腸的熱氣與米飯的餘溫交融,海鮮的鮮香與穀物的醇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前所未有的美妙氣息。
"海腸撈飯,"劉晨把鍋端下竈台,轉頭看向周楠,嘴角帶著一絲自信的笑意,"好了。"
周楠早已看呆了。
她坐在竈膛前,火光映得她臉頰發燙。剛才那一係列行雲流水般的操作,洗海腸、清內臟、拍肉質、下豬油、炒薑蒜、燜米飯、炒海腸、鋪澆頭,每一步都看得她眼花繚亂。這還是那個連竈房門檻都懶得邁的劉晨嗎?這手法、這架勢、這從容不迫的氣度,簡直像是哪家酒樓裡的大廚。
"你什麼時候學的這些?"她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口。
劉晨把兩碗海腸撈飯盛好,端到竈台上,又拿了個小碗,準備喊周振起來吃飯。
"夢裡學的。"他說,語氣輕鬆,像是在講一個不好笑的笑話。
周楠瞪了他一眼,可嘴角卻不爭氣地彎了起來。她接過劉晨遞來的筷子,低頭看向碗裡,米飯金黃,海腸玉白,醬油的色澤暈染其間,幾點翠綠的蔥花浮在上麵,熱氣裊裊,香氣撲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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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夾起一段海腸,放進嘴裡。
牙齒咬下去的瞬間,一股鮮美的汁水在口腔中爆開。海腸的肉質脆嫩彈牙,帶著海洋特有的鮮甜,混合著豬油的醇厚、薑蒜的辛香、醬油的鹹鮮,在舌尖上層層綻放。那口感豐富而飽滿,像是把整個大海都濃縮進了這一段小小的海腸裡。
她又扒了一口米飯。
鍋巴的焦香、豬油的潤滑、糙米的樸實,與鋪在頂上的海腸汁水完美融合。米粒吸飽了海鮮的精華,每一口都是鮮、香、脆、嫩的交響曲。
周楠的眼眶忽然又紅了。
不是因為難過。
是因為太好吃了。
是因為她忽然覺得,這個家,好像真的有了希望。
竈膛裡的火還在劈裡啪啦地燃燒,火光映照著這個簡陋的小竈房,映照著桌上那兩碗熱氣騰騰的海腸撈飯,映照著劉晨那張被油煙熏得有些發黑、卻帶著滿足笑意的臉。
吃完海腸撈飯,周楠又添了一碗,連鍋底那點焦香的鍋巴都颳得乾乾淨淨。劉晨看著她那副心滿意足的模樣,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周振也被喊醒了,被那香味勾得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劉晨把留給他的那碗飯拌碎了,一口一口喂進小傢夥嘴裡。周振吃得滿嘴油光,小臉上沾著米粒,還非要自己抓著勺子往嘴裡塞,弄得周楠又好氣又好笑。
收拾完碗筷,竈房裡瀰漫著淡淡的豬油香和海腥味。周楠打來一盆熱水,讓劉晨先洗。劉晨也不客氣,脫了那件沾滿海腸腥味的粗布褂子,露出精瘦的脊背。他用濕毛巾擦了擦身子和臉,水很快變得渾濁,一天的泥沙、汗水、海腸的腥味,全混在裡麵。他看著盆裡的髒水,忽然覺得這比前世任何一次高檔洗浴都讓他踏實。
輪到周楠洗的時候,劉晨抱著周振坐在床邊,逗他玩。小傢夥精神頭足得很,一會兒爬到劉晨腿上,一會兒又抓著枕頭滿床滾,嘴裡"咿咿呀呀"地叫著,偶爾蹦出一個不太清晰的"爹"字,叫得劉晨心都化了。
"周振,來,爹給你當大馬騎。"劉晨趴在床上,讓小傢夥騎在自己背上,在簡陋的床闆上慢慢爬著。周振興奮地尖叫,小手緊緊抓著劉晨的頭髮,差點沒把一撮頭髮薅下來。劉晨疼得齜牙咧嘴,卻笑得開懷。
周楠洗完了,擦著濕漉漉的頭髮走進來,看見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她把周振從劉晨背上抱下來,又哄著他玩了一會兒,捏著小手指數數,用被子疊小船,講那些翻來覆去講了多少遍的小故事。周振終於玩累了,眼皮一搭一搭的,小腦袋在周楠懷裡一點一點的,像隻打盹的小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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