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開船賣地龍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劉晨就爬了起來。院子裡冷颼颼的，露水在門闆上結了一層白霜。他搓了搓手，把棉襖裹緊，開始搬運地龍。
水池裡的地龍攢了五天，密密麻麻擠在一起，少說也有近百斤。他一個人搬不過來，得來回跑三趟。第一趟，他拎了兩個裝滿地龍的網兜，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碼頭，把網兜放進船艙裡，船艙底部被他鋪了一層濕海草，又舀了幾桶海水進去，形成一個簡易的暫養池。地龍一入海水，立刻活躍起來，在艙底蠕動翻騰。
第二趟，他又拎了兩桶地龍回來。第三趟，把剩下的大半桶也運上了船。來回三趟，劉晨的額頭已經冒出了汗珠，後背的衣衫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他站在碼頭上，看著船艙裡滿滿當當的地龍，心裡踏實了不少。
"出發！"
周楠抱著周振上了船，坐在船頭。周振興奮地指著船尾的柴油機："突突！突突！"
劉晨深吸一口氣，走到船尾。這是他第一次真正駕駛一條帶柴油機的船。他蹲下身子，找到柴油機的啟動繩，用力一拉
"突突突，哢哢"
柴油機咳嗽了兩聲，冒出一股黑煙，然後熄火了。
劉晨皺了皺眉，又拉了一次。
"突突突突突"
這一回，柴油機終於響了起來，排氣管"噗噗"地往外冒著黑煙，船身隨著發動機的震動微微顫抖。劉晨握住舵桿，心裡默念著昨天趙大爺臨走前教他的要領，掛擋、給油、鬆離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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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地掛上前進擋，輕輕推了一下油門。
"嗚"
船身猛地一震，然後像一匹脫韁的野馬一樣竄了出去。船頭高高翹起，然後"砰"地一聲砸在水麵上，濺起一大片水花。周楠和周振被顛得差點從船頭滑下去，周振"哇"地叫了一聲，又"咯咯"笑了起來。
"慢點！慢點！"周楠死死抓著船舷，聲音都變了調。
劉晨手忙腳亂地鬆了鬆油門，舵桿往左一打，船頭立刻朝左邊偏了過去，在海麵上畫出一道誇張的弧線，差點撞上一塊露出水麵的礁石。
"穩住！穩住！"他額頭上的汗都下來了。
接下來的半個鐘頭，船在海麵上歪歪扭扭地行駛著，像是一個醉漢在走直線。劉晨一會兒把舵打多了，船頭猛偏；一會兒油門給大了，船身往前一躥；一會兒又忘了看方向，差點開到別人家的漁網裡去。周楠坐在船頭，一手摟著周振，一手緊緊抓著船舷，臉色發白。
可劉晨畢竟是活了兩輩子的人，學習能力比常人強得多。他漸漸摸清了柴油機的脾氣，油門推多少、舵打幾度、什麼時候換擋、怎麼應對浪湧。船身從歪歪扭扭漸漸變得平穩起來，航向也直了，像一把鋒利的剪刀剪開海麵。
海風從正麵吹來，帶著鹹腥的涼意。劉晨站在船尾，一手握著舵桿，一手搭在油門上，腰桿挺得筆直。這是他第一次真正駕駛一條屬於自己的船，那種掌控感、那種自由感，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坐穩了！"他朝船頭的周楠喊了一聲，然後輕輕推大了油門。
柴油機發出有力的轟鳴，船速陡然加快，船頭劈開海水，白色的浪花從兩側翻湧而過。周振興奮地尖叫起來，小手在空中揮舞著。周楠看著劉晨那副意氣風發的模樣，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揚了起來。
一個小時後，鎮子的輪廓出現在海平線上。劉晨放慢了船速，小心翼翼地操縱著船靠上碼頭。他學著別人的樣子，把船穩穩地停靠在泊位上，熄火，係好纜繩，然後跳上岸，把跳闆搭好。
"楠楠，你跟狗蛋在船上看著地龍，別讓人給摸走了。我去找劉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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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楠點點頭："快去快回。"
劉晨整了整衣裳，把棉襖上的褶皺撫平，然後快步朝鎮子西頭的貨運站走去。
貨運站裡，劉建國正在院子裡指揮工人卸貨，一回頭看見劉晨大步流星地走過來，眼睛頓時一亮。
"小兄弟！又來送好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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