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長江一愣,擡頭看著女兒。
"上次他去鎮上,賣了一條四十多斤的龍躉,"周楠一字一頓,"四百多塊錢。"
周長江的嘴巴微微張開了。
"還有,"周楠繼續說道,"他這幾天去牛頭島趕海,抓了兩隻花龍,一隻是五斤多的大貨;抓了十幾隻黃油蟹,那種螃蟹金貴得很,鎮上的劉經理三十八塊一斤收的;還有三十多斤青蟹、七八斤海參..."
她的聲音越來越穩,也越來越亮:"爹,劉晨分家不到一個月,已經掙了將近兩千塊了。"
"兩千,兩千塊?!"周長江的聲音都變了調,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周楠,像是要從女兒臉上找出什麼破綻來。可周楠的表情認真而平靜,沒有一絲一毫開玩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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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千塊那是什麼概念?他周長江在海上打了一輩子漁,最好的年景也就攢下個三五百塊。而劉晨,那個他曾經看不起的醉鬼、懶漢、廢物,分家不到一個月,就掙了兩千塊?
周長江的腦子嗡嗡作響,半晌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回過神來。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推開門,看著院子裡那個抱著周振、靜靜站在竈房邊的男人。
劉晨的背影瘦削卻挺拔,和三個月前那個醉醺醺、佝僂著腰的樣子判若兩人。
周長江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嘆了口氣,走到劉晨麵前。他的語氣已經沒有了先前的暴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帶著幾分無奈和幾分佩服的味道:
"晨晨,"他第一次用這個稱呼叫劉晨,"剛才爹聽小楠說了。你有本事。"
他頓了頓,眉頭又皺了起來:"但是,你這個事情欠考慮。李強以後不收咱們周家的貨了,你讓老大老二家怎麼辦?他們一家人等著吃飯呢。"
劉晨沉默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周振,小傢夥已經止住了哭,正用小手揪著他的衣襟,眼睛滴溜溜地轉。他又擡頭看了看裡屋門口站著的周楠,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帶著期盼和信任。
"爹,"劉晨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而堅定,"以後老大、老二家的貨,我來收。"
周長江愣住了:"你收?"
"對,我收。"劉晨點點頭,"我按照比李叔高一成的價格收,然後統一送到鎮上賣給劉經理。老大老二不用自己跑鎮上,也不用看李叔的臉色。貨送到我這兒,我當場結錢,不賒不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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