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請人做熏魚王老三是個實在人，認下了劉晨那句話，幹活就不惜力氣。
五十袋粗鹽、鐵絲網、鬆柏枝、花生殼，他跟著劉晨，一趟一趟從碼頭往周家老宅搬，愣是沒讓劉晨多伸一回手。等最後一袋鹽"咚"地一聲卸進院子，王老三直起腰，抹了把汗，粗著嗓子說："劉晨兄弟，東西都齊了，你點點。"
院裡，周楠剛起來，正端著碗，帶著狗蛋在小桌邊吃早飯。聽見動靜，看見劉晨領著人扛著大包小包進來，她連忙放下碗迎出來接東西："回來了？這一大早的，喲，老三哥也來了，快進屋喝口水！"
"不喝不喝！"王老三擺擺手，眼睛卻忍不住往院子裡瞟，一個大池子裡，活魚擠得滿滿當當，"嘩啦啦"地翻著水花；屋簷下，大缸木盆裡碼著收拾乾淨的死魚，白花花的擺了一排。他昨晚上就在碼頭看熱鬧，今天近了一看，還是忍不住咂舌。
劉晨把東西歸置好，轉頭看著王老三，忽然開口："老三哥，這麼著，回去讓你媳婦過來幫忙弄魚，殺魚、去鱗、收拾，我開三塊錢一天。"
"多、多少？！"王老三以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三塊錢一天。"劉晨伸出一根手指，又比了個三，"幹一天，結一天，當天結清。"
王老三的呼吸都粗了。
三塊錢一天！他媳婦平日在海邊趕海，撿海螺、挖蛤蜊，忙活一整天，背到李強那兒去賣，七折八扣，能賣出一塊錢就算燒高香了！現在到劉晨家幫忙弄弄魚，坐著幹活的功夫，一天就是三塊？！
王老三的頭點得跟搗豆子一樣，一雙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成！太成了！我馬上回家就讓她來！讓她麻利地來！"說完一溜煙跑了，跑出去老遠還能聽見他喊媳婦的名字。
劉晨笑了笑，轉身進屋，舀了一碗粥，就著鹹菜"呼嚕呼嚕"喝起來。他一邊喝一邊對周楠說："楠楠，你吃完早飯，去島上再找兩個人來，一樣，一天給三塊。今天咱們得把這些海鱸魚全處理完，活魚養在池子裡撐不了兩天，而且熏魚這東西，相隔時間太長不好熏，頭一批和二批的火候對不上，味兒就不齊了。"
周楠點點頭，把碗裡最後一口粥扒拉完："我吃完這點就去。三塊錢一天，放心，人好找。"
還真讓她說著了。
劉晨這邊剛喝完早飯，碗還沒撂下，院門口就傳來了腳步聲，王嬸、周嬸、牛嬸，三個媳婦前後腳地進來了。王嬸是王老三的媳婦，圍裙都沒來得及解就跑來了；周嬸和牛嬸是周楠出門剛走到半路撞見的，一聽三塊錢一天，二話不說，跟著就回來了。
三個人進了院子，看見劉晨，個個都主動笑著打招呼："劉晨回來啦！""劉晨兄弟，早啊！"那熱絡勁兒，跟從前見著酒鬼劉繞著走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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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晨心裡門兒清，這兩天，他跟李強在碼頭上那兩場對峙，先是當麵拒收、挑著魚揚長而去，再是砍纜繩、沖碼頭，怕是整個麅子島都傳遍了。現在的他，在島民眼裡已經不是那個酒鬼劉了，是敢跟李強掰手腕、還放出話要多給兩成收魚的劉晨。
"三位嬸子來了。"劉晨起身招呼，"活兒不重，就是殺魚、去鱗、開膛、掏鰓，收拾乾淨就成。手底下麻利點，今天爭取全弄完。"
"成！"
"這活兒我們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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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幹就幹。院子裡立刻擺開了陣仗，大木盆一字排開，菜刀、剪刀、刮鱗的鐵刷子各就各位。五個大人圍著盆邊坐了一圈，三個嬸子殺魚的手法都是練出來的，抓魚、摔暈、刮鱗、開膛，一氣嗬成，"唰唰唰"的刮鱗聲此起彼伏，魚鱗在盆裡堆了一層又一層。
周楠手快，專管開膛掏鰓；劉晨則守在另一邊的大缸前，負責最要緊的一道工序，配置香料醃製。
粗鹽化開，花椒、八角下鍋焙香，碾碎了拌進鹽裡，再兌上他上輩子摸索出來的那點獨門配比。他把收拾乾淨的魚一條條接過來，裡裡外外抹勻了醃料，魚頭魚尾都不放過，然後碼進大缸，一層魚，一層料鹽，碼得整整齊齊，最後用石頭壓實。
"劉晨兄弟，你這料聞著可真香！"王嬸抽著鼻子直咂嘴，"我醃了半輩子鹹魚，都沒聞過這個味兒！"
劉晨笑而不語，這可是上輩子拿無數次失敗換來的方子，能不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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