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曉倩慢慢睜開眼睛，看到那堵倒塌的牆，整個人都傻了。
“牆……牆塌了？”她喃喃自語，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顧漫妮也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看著林風，眼神複雜得無法形容。
那堵倒塌的牆還在往下掉碎磚，偶爾“嘩啦”一聲，砸在瓦礫堆上，濺起一小片灰霧。
灰塵緩緩飄浮，像一群找不到方向的蚊子。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灰塵味，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騷臭味。
林風轉過身，朝周曉東走去。
解放鞋踩在碎石上，發出沙沙的聲響，那聲音不大，但在這死寂的巷子裡，每一步都格外清晰，像踩在人的心臟上。
周曉東癱坐在巷子口的地上，背靠著牆，雙腿伸直，褲襠濕了一大片。
黃色的液體順著褲腿流下來，在地上匯成一小灘。
他的半邊臉上纏著紗布，紗布已經被血浸透了，紅一塊黃一塊，看起來又噁心又滑稽。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蹦出來了，瞳孔裡滿是恐懼。
嘴唇在哆嗦，不停地哆嗦，像冬天裡沒穿衣服的人。牙齒磕碰在一起，發出“咯咯咯”的聲音，細密又急促。
他想跑，但腿不聽使喚，軟得像兩根麵條，一點力氣都沒有。
周曉東試了好幾次，想撐著牆站起來，但手剛碰到牆就滑了下去，整個人像一攤爛泥。
林風走到他麵前，低頭看著他。
烈日在林風頭頂照耀，把他的臉藏在陰影裡，隻能看到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沒有憤怒，沒有殺意，甚至沒有輕蔑，就像在看一堆垃圾。
周曉東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混著鼻涕，糊在紗布上，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的嘴巴張著，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人掐住了，隻發出“嗬嗬”的聲音。
林風蹲下來，跟他平視：“周少，你剛才說要打斷我的腿？”
周曉東的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渾身劇烈地抖了一下，他拚命搖頭，瘋狂地搖頭，搖得紗布都鬆了，露出下麵青紫腫脹的皮膚。
“不……不是……”他的聲音又尖又細，像一隻被人捏住了脖子的雞，“不是我……是雷千絕……是他……是他要打你的……跟我沒關係……”
“哦，”林風點點頭，“那你說要連顧大小姐一起收拾，也是雷千絕的主意？”
周曉東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嘴巴張著發出一種類似於哭泣的聲音。
他想說是但他不敢，他想說不是，但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一個念頭：林風絕對不是人！
一拳。
隻是一拳。
練了三十年外家硬氣功的雷千絕，一拳能打死一頭牛的雷千絕，在地下黑市四十七場全勝的雷千絕——一拳就被林風打飛了。
雷千絕手臂廢了牆塌了，人埋在磚頭下麵生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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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周曉東的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他爸說過，這個世界上有些人不能惹。
不是因為他們有錢，也不是因為他們有權，而是因為他們本身，就是行走的災難。
周曉東當時不信，現在他信了。
林風看著他，沒有說話。
沉默了幾秒，那幾秒對周曉東來說，像過了幾個世紀。
然後林風笑了笑，那笑容很輕鬆，甚至有些隨意，但在周曉東眼裡，比魔鬼的獰笑還可怕。
“周少，”林風拍了拍布包，布包裡的銀針發出輕微的碰撞聲，“你說這大半夜的，你帶了二十多個人，把兩個美女堵在巷子裡，把人嚇成這樣，是不是該有點表示？”
周曉東愣住了，他沒想到林風會說這個，他以為林風會繼續打他，打斷他的腿，甚至要他的命。
但林風沒有，他好像在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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