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林風換了一身乾淨衣服——還是那件起球的T恤和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腳上蹬著解放鞋，挎著布包，晃晃悠悠地出了門。
學校後街的大排檔叫“老張大排檔”，就在巷子最裡麵。
塑料棚子支在外麵，十幾張摺疊桌排開，每張桌上都鋪著一次性桌布。炭火烤架上的煙直往上冒，空氣中瀰漫著孜然、辣椒和油脂混合的香氣。
林風到的時候，蘇清影已經坐在最裡麵的位置了。
她換了一身衣服，不再是白天那套酒紅色的及膝裙，而是一件黑色的弔帶連衣裙，外麵罩了一件薄薄的白色開衫。裙擺剛好到大腿中間，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腿，腳上踩著一雙黑色的細高跟。
頭髮披散著，黑得像墨，在路燈下泛著光。化了個淡妝，嘴唇塗著淡粉色的唇彩，整個人看起來既性感又溫柔。
但她坐在這大排檔裡，跟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旁邊幾桌全是光著膀子喝啤酒的大學生和下班族，一個個滿嘴油光，大聲劃拳。蘇清影坐在塑料凳子上，腰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像一個誤入菜市場的公主。
林風走過去，在她對麵坐下。
“你來得挺早。”
“剛到。”蘇清影看著他，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你這身打扮，真不像個董事長。”
“董事長該穿什麼樣？”
“至少得穿個西裝吧？”
“穿那玩意兒多難受，”林風拿起桌上的菜單，掃了一眼，“還是這身舒服。”
他把菜單遞給蘇清影：“你看看想吃什麼。”
蘇清影看了一眼油膩膩的菜單，皺了皺眉，又遞迴去：“你點吧，我什麼都行。”
林風也不客氣，朝攤主喊了一聲：“老闆！三十串羊肉，二十串闆筋，十串腰子，五串烤韭菜，五串烤大蒜，再來兩瓶啤酒！”
“好嘞！”攤主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叔，圍著一條油膩的圍裙，手腳麻利地在烤架上翻動著肉串。
蘇清影看著林風，笑了。
“你笑什麼？”林風問。
“笑你點菜的樣子，像餓了三天。”
“我確實餓了，”林風說，“中午沒吃飯。”
“為什麼沒吃？”
“忙著簽那個股權協議，忘了。”
蘇清影的笑容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柔軟了一些。
“林風，你真的不後悔？那可是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權。”
“後悔什麼？”林風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我又不缺錢。”
“你不缺錢？”蘇清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起球的T恤和解放鞋上，“你這一身，哪兒都不像不缺錢的樣子。”
林風笑了：“錢夠花就行。多了是累贅，少了是煩惱。一百塊，剛好。”
蘇清影看著他，心裡那股說不清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這個男人，隨手寫下的三個方子值幾百億，但他自己穿著一件起球的T恤，坐在幾十塊錢一頓的大牌檔裡，吃著烤串，喝著啤酒，開心得像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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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串上來了。
滿滿兩大盤，堆得冒尖。
林風拿起一串羊肉，大口嚼了起來，滿嘴流油。
“你怎麼不吃？”他看著蘇清影。
蘇清影看著那串油滋滋的羊肉串，猶豫了一下，拿起來咬了一小口。
味道確實不錯。
“好吃吧？”林風問。
蘇清影點了點頭，又咬了一口。
林風拿起一串烤腰子，遞給她：“嘗嘗這個，補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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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影的臉微微紅了一下：“誰要補腎？”
“你啊，”林風說，“你身體虛，得多補補。”
蘇清影瞪了他一眼，但還是接過了那串腰子。
林風又拿起一串烤大蒜，剝了一顆扔進嘴裡，嚼得嘎嘣脆。
蘇清影聞到那股大蒜味，皺了皺眉：“你能不能別吃大蒜？”
“怎麼了？”林風嚼著大蒜，湊近她，“大蒜多香啊。”
蘇清影整個人往後仰，差點從凳子上摔下去。
“林風！你離我遠點！”
林風哈哈大笑，又剝了一顆大蒜扔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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