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讓你去掃黑，你連市領導的門都敢踹？“砰！”
紅色塑料聽筒被陸錚重重砸回座機。
底座受力彈了一下，硬生生在紅木辦公桌上磕掉一塊漆皮。
底部連著的電話線像抽筋一樣晃蕩。
沈冰猛地轉過身，後背死死貼著實木門闆。
她胸口像拉破風箱似的起伏，呼吸帶起一陣淩亂的茉莉花香，試圖沖淡屋裡那股嗆人的煙油子味。
“你瘋了？”
沈冰嗓音劈了叉，哆嗦著指向辦公桌。
“那可是周洋！高明遠跟前的貼身大秘，市委第一號紅人！”
她踩著細高跟往前逼近兩步，鞋跟在地磚上踩出急促的咯噔聲。
“你剛才掛電話掛那麼痛快？這是把高明遠的臉往泥裡踩！”
“那可是常務副市長，隨便批個條子就能扒了你這身警服！”
陸錚沒搭茬。
他摸出褲兜裡那個透明塑料打火機，大拇指粗暴地搓了下砂輪。
“嚓”，沒打著火，光冒了點火星子。
甩了甩手腕，他又用力劃了一次。
暗黃的火苗躥出來，點燃嘴裡那根揉得皺巴巴的劣質香煙。
“我求你，稍微收斂點鋒芒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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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冰眼角發紅，雙手一把按在陸錚拿槍套的胳膊上。
她掌心全是冷汗，黏糊糊地貼著那件舊夾克的粗糙布料。
“大富豪的事還沒抹平，你這要是孤身闖市委大樓，那就是純純的政治事件了！”
陸錚抽了口煙，青白色的煙霧噴在半空。
他手腕一翻，掙脫沈冰的拉扯。
長滿老繭的手指熟練地把牛皮槍套扣在後腰皮帶上，金屬按扣發出“吧嗒”一聲脆響。
“收斂？”
陸錚偏過頭，從喉嚨裡擠出一聲悶笑，透著股混不吝的野蠻痞氣。
“老子是去給他送終的。”
他懶得再廢話，伸手拉開辦公室大門。
戰術靴踩著滿地還沒打掃乾淨的碎玻璃，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留著沈冰獃獃地站在原地，咬碎了下嘴唇。
十五分鐘後。
一輛破爛的北京吉普像得了哮喘，轟鳴著飆上市委大樓門前的沿江大道。
輪胎在柏油路上一個急剎甩尾，蹭出兩條平行的黑印子，焦糊味順著風飄散。
淩晨的市委大樓靜悄悄的，隻亮著幾盞慘白的節能燈。
門口值班的兩個保安剛要舉棍子攔。
借著路燈看清那身殺氣騰騰的破夾克，還有陸錚眼底的紅血絲，兩人嚇得縮著脖子退回崗亭，連大氣都沒敢喘。
陸錚一腳踹開玻璃轉門，跨進光潔照人的大廳。
大廳接待台旁邊，站著個穿平整豎條紋西裝的男人。
周洋。
他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頭髮抹了髮膠，蒼蠅落上去都能劈叉。
手裡還端著個紫砂保溫杯。
聽見腳步聲，周洋故意轉過身去，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杯口飄著的幾粒枸杞。
“哎呦，這不是咱們陸大局長麼？”
他拉長了尾音，拿腔拿調地轉過頭。
目光上下打量著陸錚身上的泥漬，周洋毫不掩飾眼裡的嫌惡。
“來得挺快。不過嘛，市委有市委的規矩。”
他拿空出的一隻手，點了點桌麵上攤開的訪客登記本。
“把字簽了，去旁邊候客區找個闆凳坐著。”
周洋拿杯蓋刮著茶水沫子，眼皮都沒擡。
“高市長現在正忙著呢，有個重要的內部視頻會。你等個兩三個小時吧，等領導啥時候心情好點，我再給你通報。”
陸錚沒停步。
戰術靴踩在大理石地磚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他直接無視了那本登記冊，徑直往電梯口走。
“哎哎哎！你瞎啊！沒聽見我說話？！”
周洋急了，端著保溫杯橫跨一步，死死擋在路中間。
他伸出細瘦的食指，快戳到陸錚下巴上了。
“這是市委機關重地！你當是你家後院呢？別給臉不……呃！”
話音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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