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頭保鏢眼角肌肉瘋狂抽搐。
眼白裡全是密密麻麻的血絲，眼眶快被他瞪裂了。
被陸錚那句“爛命”一激，他腦子裡最後那根弦吧嗒一下斷了。
他右手死死抓著那把改製仿五四手槍。
槍管前端在小護士白皙的太陽穴上戳出一個深紅色的圓坑。
皮肉都被槍口壓得凹陷進去。
“哇——”
小護士徹底崩潰了，扯著嗓子大哭起來。
粉色的燕尾帽掉在滿是碘伏的瓷磚上，被保鏢一腳踩出一個髒兮兮的泥印子。
她雙腿軟得像爛麵條，要不是保鏢粗壯的胳膊死死勒著她脖子，早癱地上了。
眼淚混著鼻涕流進嘴裡，她連擦都不敢擦。
“閉嘴！嚎喪啊！再哭老子現在就送你上路！”
保鏢扯著破鑼嗓子嘶吼，唾沫星子噴了小護士半張臉。
他猛地轉過頭，像頭護食的野狗一樣盯著陸錚。
胸口像拉破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退後！陸錚我幹你大爺！你特麼給我退後！”
保鏢拖著護士往牆角又縮了半步，後背撞在牆上的消防栓上，發出一聲悶響。
“讓開條道！不然我崩了她，大家一塊玩完！”
林峰急得一腦門子白毛汗。
他雙手舉著九二式配槍，掌心全是黏糊糊的冷汗，滑溜溜的。
剛才拔槍拔得太猛，槍把子在手心滑了一下，差點脫手掉地上。
他趕緊用力攥緊，手指頭都捏酸了。
“哎哎哎！兄弟，你穩著點！別摳扳機，千萬別！”
林峰咽了口乾沫，喉結上下滾動，腳底下慢慢往側邊挪，試圖尋找射擊角度。
“你、你要啥？要車還是要錢？咱這啥都有商量，你別傷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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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幾個年輕幹警也端著槍，手抖得像篩糠。
連瞄準星都對不齊。
“滾你大爺的商量！老子隻要命！”
保鏢根本不買林峰的賬，槍口在護士腦袋上狠狠蹭了兩下。
“讓那條瘋狗滾開！馬上把泰少的床推過來，我要帶他走！”
大廳裡的空氣徹底凝固了。
滿地的碘伏藥水混著雙氧水的刺鼻氣味，直往人鼻孔裡鑽。
角落裡的李主任和那幫黑幫殘黨，嚇得捂著腦袋蹲在地上，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陸錚站在原地。
他歪了歪腦袋，脖頸骨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哢哢”響。
胸腔裡那股熟悉的心悸感又湧上來了。
不是害怕。
是邊境線上那種常年浸泡在死亡邊緣的興奮感。
耳邊響起輕微的嗡鳴，腦子裡全是雨林裡那種潮濕的火藥味。
陸錚沒去摸腰後的槍套。
他反而擡起戰術靴，慢吞吞地往前邁了一步。
靴底碾過一塊碎裂的玻璃藥瓶，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你、你幹嘛！別過來！”
保鏢嚇了一跳，眼皮狂跳，勒著護士的胳膊又緊了幾分。
小護士嚇得直打嗝，一口氣憋在嗓子眼，臉都青了。
“陸局……”
林峰壓低聲音，拿胳膊肘碰了碰陸錚的夾克袖子。
“投鼠忌器啊陸局，這距離他一扣扳機，那丫頭腦殼就跟西瓜一樣碎了，咱沒法交差啊。”
陸錚連餘光都沒分給林峰。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距離那個黑洞洞的槍口，隻剩下不到五米。
慘白的白熾燈光打在他那件破舊夾克上，透著股死氣沉沉的壓迫感。
“開槍啊。”
陸錚停住腳步，嘴角扯開一個殘忍的弧度。
聲音不大，卻像冰碴子一樣刮過所有人的耳膜。
保鏢愣住了，懷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連打嗝的小護士都僵住了，絕望地看著這個不僅不救她，還擱這兒拱火的局長。
“你……你說什麼胡話，你以為我不敢？！”
保鏢手指頭死死扣在扳機上，指關節慘白。
“我說，讓你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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