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惹怒我了，今天誰的麵子都不好使！夏夜的悶風順著沿江大道刮過來。
帶著股下水道反上來的腥臭味，捲起廣場上的幾個破塑料袋。
周洋趴在柏油路上。
他那張平時抹著高級麵霜的臉，這會兒沾滿了灰土和血沫子。
鼻子塌下去一塊，往外直冒暗紅色的血泡。
他費勁地翻了個身，指著台階上方的黑影。
“你、你今天死定了……”
周洋牙膛子裡漏著風，疼得倒抽涼氣。
“樓上的督導組不會放過你！誰的麵子也、也保不住你！”
陸錚站在三十多級台階的最頂端。
昏黃的路燈從他背後打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直接蓋在周洋身上。
他沒吭聲。
後槽牙死死咬在一起，腮幫子兩側的肌肉鼓起一塊硬疙瘩。
耳朵深處那種尖銳的蜂鳴又開始了。
像是有人拿電鑽在腦仁裡攪和。
PTSD帶來的那股子暴躁邪火，從胃部直衝天靈蓋。
官場這套護短、包庇的噁心做派，比邊境線上那些毒販子還要爛。
陸錚右手猛地往後腰一抄。
粗糙的大拇指精準挑開牛皮槍套的金屬暗扣。
“吧嗒。”
黑星手槍順勢滑入掌心。
沒有一句廢話，沒有半點猶豫。
陸錚手腕翻轉，槍口直指漆黑的夜空。
食指毫不留情地扣下扳機。
“砰！砰！砰！”
震破耳膜的三聲槍響，接連在市局大院上空轟然炸開。
橘紅色的槍口焰照亮了台階。
三枚黃澄澄的空彈殼彈跳著飛出，砸在大理石檯麵上。
發出清脆的“叮噹”聲，骨碌碌滾進旁邊的綠化帶裡。
刺鼻的火藥味瞬間撕碎了夜風裡的腥臭。
廣場上死寂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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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洋剩下的那半句狠話，直接卡在嗓子眼裡。
他嚇得渾身肥肉一哆嗦，雙手死死抱住腦袋。
像隻受驚的鵪鶉一樣，拚命往路邊的排水溝裡縮。
褲襠底下洇出一灘帶著騷味的深色水漬。
市局大廳裡。
幾十個幹警像被點了穴，呆若木雞地看著門外那個冒著青煙的槍口。
二樓原本亮著燈的幾個辦公室。
窗戶後頭隱約晃動的人影，聽見槍聲，“唰”地一下全縮了回去。
連窗簾都給拉得死死的。
陸錚垂下手臂。
槍口斜指著地麵，槍管上還帶著沒散盡的熱氣。
他舊夾克內側的口袋裡，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震動聲。
“嗡嗡——嗡嗡——”
陸錚左手插進兜裡，掏出那部內部加密手機。
屏幕幽藍的光打在他帶著胡茬的下巴上。
來電顯示是一串尾號全是八的座機號碼。
市委一號專線。
這已經是今晚打進來的第十四通電話了。
陸錚扯了扯乾裂的嘴角。
他轉過身，慢吞吞地走到大廳門口的安檢機旁邊。
那裡放著個保潔阿姨忘了收的紅色塑料水桶。
桶裡半下子渾濁的髒水，飄著個掉毛的爛拖把。
散發著一股發酸的抹布味。
陸錚看都沒看那個亮著的屏幕。
左手五指一鬆。
“噗通。”
手機筆直地掉進髒水桶裡，砸起一片帶著酸味的水花。
幾點泥水濺在陸錚的戰術靴鞋麵上。
屏幕在渾水裡掙紮著閃爍了兩下，冒出一串細小的氣泡。
徹底黑了。
“陸、陸局……”
林峰光著一隻左腳，灰襪子上全是泥印子。
他單腿蹦躂著湊過來，看著那個水桶直咽幹沫。
“那、那可是市裡的專線……真不接啊？”
陸錚轉過頭，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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