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街頭混混還敢收保護費？直接物理超度城南老農貿市場。下午五點半。
天色灰濛濛地壓下來，初秋的冷風順著大棚的破雨布往裡灌。
空氣裡全是一股死魚爛蝦發酵的腥臭，混著剛出鍋的炸耦合味兒。
林峰一瘸一拐地走在泥水窪裡，褲腿濺了一圈黑泥點子。
他那雙新發的戰術皮靴剛上腳，硬質牛皮把腳後跟磨出一個銅錢大的水泡。
每走一步，鑽心的疼順著小腿肚子往上竄。
“嘶……哎喲我這腳。”
林峰單腳蹦躂了一下，靠在生鏽的鐵柱子上直抽冷氣。
他手裡拎著個紅色塑料袋，裡頭裝著剛割的兩斤牛腱子肉，塑料袋提手把指節勒出一道白印。
小王跟在後頭，懷裡抱著兩棵沾著泥的大白菜。
黑框眼鏡往下滑了一截，他騰不出手，隻能鼓起腮幫子往上吹氣，試圖把眼鏡吹回原位。
“峰哥，你、你就忍忍吧。新鞋都這樣，穿個把月就踩軟了。”
林峰把塑料袋換到左手，甩了甩酸麻的右手。
“陸局也真是的，剛拿火箭筒轟完人，轉頭就打發咱倆來菜市場買肉。”
他拿牙籤剔著牙縫，翻了個白眼，“說是食堂大廚要給兄弟們做醬牛肉壓驚。這叫什麼事兒啊。”
小王往上顛了顛懷裡的白菜，壓低聲音嘟囔。
“你可別抱怨了。組長剛才在車裡擦重機槍槍管的時候，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咱們趕緊買完蔥回去交差，免得觸黴頭。”
兩人正說著話。
前方海鮮區突然傳來“咣當”一聲巨響。
像是什麼重物砸在案闆上的聲音。
緊接著，是一陣囂張的叫罵聲蓋過了市場的嘈雜。
“老不死的！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啪”的一聲脆響，一個裝滿髒水的紅色塑料大盆被人一腳踹翻。
腥臭的泥水混著十幾條巴掌大的活鯽魚，嘩啦啦潑了一地。
魚在爛菜葉子裡拚命撲騰，刮出一層層銀白色的鱗片。
林峰停住腳步，吐掉嘴裡的牙籤。
小王也愣住了，白菜根上的泥蹭到了警服褲腿上都沒發覺。
前方三米遠的海鮮攤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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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染著雜毛的街溜子，正圍著一個賣魚的乾瘦老頭。
帶頭的是個黃毛，瘦得跟麻桿似的，花襯衫敞著懷，露出胸口一個歪歪扭扭的虎頭紋身。
他手裡顛著一根半米長的鍍鋅自來水管，指著老頭的鼻子。
“這個月的管理費，漲了！連帶清潔費，一共一千二。”
黃毛嚼著口香糖，唾沫星子噴在老頭臉上。
“拿不出來？拿不出來今天這攤子你別想擺了！”
老頭跪在滿是泥水的地上，雙手哆嗦著去撿那些亂蹦的鯽魚。
眼角皺紋裡夾著眼淚，聲音抖得像篩糠。
“黃哥，黃哥你行行好……我這攤子一天才賺幾十塊。”
“上個月不是剛交過八百嗎，怎麼、怎麼又漲了？”
“去你媽的！”
黃毛旁邊的一個胖墩，一腳踩在老頭剛撿起來的一條鯽魚上。
膠鞋底用力一碾，魚內臟混著血水直接從魚肚子裡擠了出來，爆了一地。
“咱們虎頭幫現在急著用錢，讓你交你就交，哪來這麼多廢話！”
胖墩掄起手裡的一根棒球棍，直接把攤子上那個玻璃魚缸砸了個稀巴爛。
水花四濺，玻璃碴子崩得到處都是。
周圍買菜的街坊大媽大爺嚇得紛紛後退，縮在角落裡，連個敢喘大氣的都沒有。
趙家是倒了，可這幫底層混混根本沒看新聞，還在自己的地盤上作威作福。
林峰看著那一地碎玻璃，眼角肌肉劇烈抽搐了兩下。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後腰那副冰冷的手銬。
手指剛碰到金屬殼，他又停住了。
腦子裡突然閃過陸錚把人臉按在汽油桶上烤的畫麵。
林峰深吸了一口氣，把手銬塞回兜裡。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小王。
小王臉色發白，呼吸有點亂。
但他沒像以前那樣往後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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