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帶著特警去吃燒烤，嚇尿一眾古惑仔夜裡十點，城西大排檔那條街烏煙瘴氣。
初秋的風兜著塑料布棚子嘩啦啦亂響，空氣裡嗆人的孜然味混著劣質散裝白酒的辣味，熏得人眼睛發酸。
整條街七八個攤位，這會兒連個普通食客的影子都見不著。
老闆們躲在鐵皮車後頭，手哆嗦著翻烤串，連大氣都不敢喘。
街中間的空地上，三百多號人烏泱泱擠成一團。
個個光著膀子或者穿著緊身黑背心，胳膊上描龍畫虎。
地上的空啤酒瓶滾得到處都是。
報紙裹著的西瓜刀、鐵管子，就那麼明晃晃地扔在摺疊桌上。
林六坐在一張掉漆的紅色塑料圓桌主位。
他那雙三角眼在燈泡底下泛著冷光，脖子上的花斑蛇紋身隨著吞咽啤酒的動作，扭來扭去。
桌底下放著五個黑色的超大號帆布旅行袋，拉鏈半開，裡頭全是捆好的百元大鈔，紅彤彤的一片。
“六哥，趙家那顆大樹倒了，孫老大又被條子按在裡頭，咱們真就這麼散了？”
旁邊一個留著小辮子的馬仔，拿指甲剔著牙，眼睛直勾勾盯著那些錢袋子。
“這城南和城西的場子，咱們不管了？”
林六抓起桌上的毛巾擦了擦嘴上的油，嗤笑一聲，把半杯啤酒“啪”地頓在桌麵上。
“你懂個屁。那個新來的瘋狗局長陸錚，連高明遠都敢抓，咱們算老幾？”
他斜了小辮子一眼，“帶著錢，今晚坐黑船去公海。等風頭過了再回來，有這五千萬，去哪不能再立棍？”
話音剛落。
“吱——”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在街口響起。
兩輛破得連漆都掉光了的金杯麵包車，大搖大擺地停在了一個賣羊肉串的攤位前。
車門“嘩啦”拉開。
林六眉頭一皺，手摸向後腰。
三百多號古惑仔的嘈雜聲瞬間小了，幾百雙眼睛齊刷刷盯向那兩輛破車。
最先跳下來的是陳悍。
兩百斤的塊頭擠出車門，把那輛金杯車的避震壓得“嘎吱”慘叫。
他穿了件不合身的碎花短袖衫，緊繃的布料勒在肌肉上，看著跟個賣瓜的黑心攤販似的。
接著是林峰，他腳上那對水泡磨破了，下車的時候一個趔趄，差點趴地上。
“哎喲臥槽，這破皮鞋……”他揉著腳後跟，罵罵咧咧地站穩。
後頭陸陸續續下來十幾個穿著雜牌便裝的精壯漢子。
最後下車的，是陸錚。
他套了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雙手揣在兜裡，嘴裡咬著半根沒點火的煙。
軍靴踩在油膩膩的水泥地上，帶起幾片爛菜葉。
他連看都沒看對麵那三百多號人一眼。
徑直走到攤位前，一屁股坐在一張油乎乎的塑料矮凳上。
腿太長，凳子太矮，他隻能委屈地把兩條大長腿往前伸直，腳尖差點磕到林六那桌的椅子。
“老闆。來五十串羊肉，多放孜然少放辣。”
陸錚拿指關節叩了叩桌麵，“再拍兩頭蒜。快點，餓著呢。”
烤串老闆手一哆嗦，一把鐵簽子全掉進了炭火盆裡，滋啦冒出一股黑煙。
他看看陸錚，又看看對麵幾步遠、已經站起來的一大幫黑社會，腿肚子直轉筋。
陳悍大大咧咧地在陸錚旁邊坐下，抓起桌上一瓶別人喝剩的大窯汽水，用牙咬開瓶蓋，仰脖灌了一口。
“老大，這地方味兒挺正啊，比咱們食堂那清水掛麵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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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六的臉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三角眼眯成一條縫，陰惻惻地盯著陸錚。
他認識這張帶疤的臉。這幾天在道上都傳瘋了。
“陸局長。”
林六站起身，推開麵前的空酒瓶，一腳踩在凳子上。
“穿便衣來這兒，是體察民情呢，還是來砸場子的？”
“刺啦。”
周圍三百多個馬仔同時抽出報紙裡的西瓜刀和鋼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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