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他媽的！這幫孫子哪冒出來的？”
林峰罵了一句髒話。
他把剛揣進懷裡的那十萬塊錢往防彈背心底下一塞，拉鏈“呲啦”拉到頂。
右手順勢搭在後腰的配槍套上，一瘸一拐地就要往大門口沖。
“我去把他們全轟走！天天拿個破鍵盤當審判長，慣的他們毛病！”
“站住。”
陸錚嗓音帶著宿醉和熬夜混合的沙啞。
他慢條斯理地把嘴裡的半截白沙煙吐在地上，軍靴鞋底蹭上去，碾出幾絲黑灰。
“你現在出去，正好給他們多拍幾張‘警察拿槍恐嚇媒體’的高清大圖。”
陸錚拍了拍手上的煙灰。
他擡起眼皮，那雙因為缺乏睡眠布滿紅血絲的眼珠子，盯著大門外那些閃個不停的閃光燈，透著股狼看羊的陰冷。
林峰頓住腳步，急得直搓手心，腳後跟的創可貼磨得生疼。
“那、那咋整？就讓他們堵著大門罵？組長，那急診室的監控錄像我看了。”
他咽了口唾沫，試圖解釋，“當時那個毒販拿手術刀抵著護士的脖子，您要是晚開槍零點一秒，那護士大動脈就斷了！那叫戰術穿透射擊，是救人！”
“你跟狗講道理，狗能聽懂嗎？”
陸錚扯起嘴角，臉頰上那道像活蜈蚣一樣的疤痕跟著扭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著旁邊抱著一摞文件的沈冰。
“沈博士。”陸錚挑了下眉毛。
“這幫扛機器的，是哪家報社牽的頭？背後誰給他們塞的骨頭？”
沈冰被他這弔兒郎當的語氣弄得一愣，趕緊推了推金絲眼鏡。
她低頭翻開最上麵的一份輿情簡報。
紙張翻動的“嘩啦”聲，在嘈雜的警笛和抗議聲中有點微弱。
“主要是‘江海晚報’的記者帶的頭。”
沈冰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語氣發緊。
“他們昨天半夜在網上發了篇頭條，標題是‘血腥執法：護士成肉盾，無情局長的子彈穿透無辜少女’。”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文章裡隻字不提毒販持刀挾持的事，把那段視頻惡意剪輯了。現在全網點擊量破了千萬。”
“江海晚報？”
陸錚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後槽牙咬得咯咯響。
他腦子裡那陣煩人的蜂鳴聲又開始若有若無地響起來，那是戰後PTSD被刺激的先兆。
“這破報社的主編，是不是叫趙德海？”陸錚摸了摸下巴上紮手的青茬。
“我記得，趙鎮海進去之前，這報社是他名下‘盛世集團’控股的媒體公司吧？”
沈冰點點頭，“是。趙家倒了，這幫人怕拔出蘿蔔帶出泥，這是打算煽動輿論倒逼省裡給咱們專案組施壓呢。”
她有些擔憂地看著陸錚，“組長，這事兒影響太惡劣，上麵要是頂不住壓力……”
“頂不住？”
陸錚突然冷笑出聲。
他大馬金刀地往前走了兩步，雙腿微微叉開，那是軍人在戰場上隨時準備發力的防禦姿態。
“那就連桌子一起掀了。”
他轉頭看向還處於興奮狀態、抱著錢發獃的幾百號幹警。
剛才發錢的熱乎勁兒還沒過，大傢夥兒的眼神全聚焦在陸錚身上，就等著他一句話。
“小王！”陸錚喊了一嗓子。
“到！”小王嚇得一哆嗦，抱著懷裡的五萬塊錢，光著腳丫子就跑了過來。
泥水濺在褲腿上他也顧不上擦。
“去。通知食堂老王頭。”
陸錚雙手插在迷彩褲兜裡，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點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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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兩萬塊錢，去海鮮市場拉兩車帝王蟹和波士頓龍蝦回來。中午食堂加餐。每桌再給配兩箱紅牛。”
小王愣住了。
他張大嘴巴，下巴差點掉在泥地裡，“啊？組長，這都啥時候了……外麵都快砸門了，咱們還吃海鮮？”
“老子吃什麼，還得看這幫蒼蠅的臉色？”
陸錚一腳踹在小王屁股上，“讓你去就去！費什麼話！”
“另外……”陸錚收斂了笑容，眼底閃過一絲沉痛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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