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都是朕的錢爐火跳動。
暖閣內一片死寂。
天啟皇帝臉上神色忽明忽暗。
“寄生蟲……”他喃喃低聲重複，忽然笑了，笑聲裡帶著幾分自嘲，“老三，你這話雖難聽，卻把那些人的臉皮颳得乾乾淨淨哩。”
他放下刻刀，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麵飄飛的雪花：“朕登基這些年，最開始是信任這些東林黨人的，也給了他們機會，最後發現他們隻會黨爭，倒是忠賢他們，忠君體國，一心替朕辦事，為朕籌措了銀兩，遼東局勢也穩了下來。”
朱由楫介麵道：“皇兄說得是，東林黨人救不了大明，大明的蛀蟲而已。”
“你！”朱由檢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痛心疾地指著朱由楫，“你怎能如此汙衊賢才？顧憲成先生創辦東林書院，為的是‘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他們心繫天下，怎會是你說的這般不堪？”
“心繫天下？”朱由楫冷笑一聲，目光如炬地看向他。
“遼東建奴虎視眈眈，陝西、四川、雲貴大旱飢荒，農民飢變四起，紅毛番侵襲台灣與澎湖，西南土司大叛亂......那幫讀書人在哪裡！”
“國家疲弊，到處都需要用錢，缺錢需要收稅，那幫東林黨人卻跳出來說，這是與民爭利，是橫徵暴斂，聽起來多好啊，多為老百姓著想啊。”
“可問題是，他們嘴裡的民，到底是誰！是江南那些麵朝黃土背朝天的佃戶嗎?是西北那些連年遭災，易子而食的農民嗎?還是飯都吃不飽的卻要抵禦建奴入侵的遼東軍戶?”
“不，都不是！他們嘴裡的民，是江南的大地主，是壟斷海外貿易的豪商，是家裡有千頃良田的士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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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掛在嘴邊的藏富於民，是藏富於江南權貴。江南地區富得流油，他們願意交稅嗎?”
“不，他們一個子也不想交。”
“國家要用錢怎麼辦，打仗要軍餉，賑災要糧食，邊防要修繕，這些都需要銀子。”
“東林黨人說了，這些是你們皇帝的事，是你們朝廷的事，跟我們沒關係。沒錢怎麼辦，隻能往窮地方刮，本來就窮的叮噹響的地方，被一層層加稅，直到把人逼到活不下去，造反。”
“在他們眼中，國家出事，責任在皇帝，皇帝對地主集團徵稅，就是不道德。他們把官僚鄉紳的利益包裝成了民意，把拒絕承擔國家責任包裝成了為民請命，他們站在道德高地上，讓皇帝和朝廷背上了所有的鍋，自己卻躲在後麵數錢。”
“幸皇兄，高瞻遠矚，雄才大略，利用廠衛製衡，將江南的商稅收了上來，要不然，大明危矣！”朱由楫踩了東林黨人的同時，不著痕跡的捧了天啟皇帝。
然而此時，天啟皇帝臉色陰沉得可怕，仿若即將爆發的火山。
馬屁拍到馬背上了?不應該啊?難道......朱由楫也被眼前的一幕，搞得不自信了。
“他們一年賺上千萬兩的白銀，朕才收百萬兩的稅，還要朕感謝他們嗎?都是朕的錢，朕的錢”天啟皇帝突然大聲咆哮，又開始了劇烈的咳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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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保重龍體，這群人不值當如此動怒，大明江山還需要皇兄執掌乾坤。”朱由楫連忙勸誡，他是真怕天啟皇帝氣出個好歹，旁邊的崇禎提前上位後，那可就完了。
天啟皇帝平息了一陣後，擺擺手，“無妨，楚王，你繼續。”
見形勢如此，朱由楫繼續火上澆油：“他們不僅貪得無厭，還企圖壟斷輿論，顛倒黑白，自詡是正義的化身。”
“我呸，這簡直是對正義二字的最大侮辱！”朱由楫情緒激動，一口濃痰吐在了東林黨人對自己的彈劾奏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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