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忽悠盧象升盧象升被朱由楫的熱情弄得一愣，他隻是一個區區臨清倉的員外郎。
他現在才26歲，處於低穀，還不是日後立下赫赫軍功的“盧閻王”。
麵對大明親王如此熱情的態度，這種強烈的反差，讓他有種不真實的感覺，隨即躬身行禮：“下官盧象升，見過楚王殿下。”
朱由楫哪裡肯讓他多禮，一把將他往書房裡拉：“什麼下官不下官的，在本王這兒，隻論兄弟！快進來暖暖身子，正化剛煮了新奶茶，你嘗嘗！”
盧象升被他拽著衣袖，看著這位素來被文官斥為“罪大惡極”的楚王，心裡不由得泛起嘀咕——傳聞楚王離經叛道，數典忘祖，但傳聞是真的嗎?
進了書房，暖意撲麵而來。
盧象升目光一掃，便被牆上那張密密麻麻標註著紅圈和批註的安南輿圖吸引，尤其是紅河沿岸用硃筆圈出的“可墾荒萬畝”“需築水壩”等字樣，字跡力透紙背，顯然是反覆琢磨過的。
他在臨清倉時也看過朝廷繪製的輿圖，卻從未有這般細緻的標註。
這真的隻是一個誇誇其談的王爺?
他寫給我的那封信，真的隻是杜撰?
“殿下竟對安南如此熟悉？”盧象升壓下心中的疑惑與驚訝。
“談不上熟悉，不過是翻了些舊檔，又找南來的商人問了些情形。”朱由楫給盧象升斟上了奶茶，琥珀色的茶湯泛著奶泡。
“好茶。”盧象升啜了一口，細細品味，別有一番風味，“不知殿下去安南，治所於何處?”
考教我?......治所的選擇非常重要，是朱由楫站穩腳跟的關鍵，是盧象升對他的考教。
如果連這個都沒有考慮好，之前的一切都是裝的，隻是一個頭腦發熱的紈絝王爺，毫無前途可言。
“奶茶太甜膩，也就圖個新鮮，孤還是喜歡清茶，這是上好河紅茶泡製，解解膩。”朱由楫又遞給盧象升一杯泡好的紅茶。
“孤準備將順化暫作治所，與阮福源達成盟約，以大明藩王名義協守廣南，收流民，拓荒地，開商貿，練士卒，以待時變。”
盧象升握著溫熱的紅茶杯，指尖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順化？阮福源？
他來前，特地翻閱過安南輿圖，知道順化是廣南阮氏的根基所在，與北方的黎莫二家呈三足鼎立之勢。
那裡西靠長山山脈、南有禦屏山、東臨海、北扼橫山關，易守難攻，南北通道咽喉而且還是紅河以南最大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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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南可吞占婆、向西控西原、向東控海，無北方後黎壓迫。
這個看似偏遠的港口，實則是安南南部的樞紐，既遠離北方混戰的漩渦，又能依託海岸線發展商貿，進可攻、退可守——選在這裡做治所，遠比紮堆升龍府的軍閥們高明得多。
“殿下是想……聯阮抗黎莫？”盧象升放下茶杯，語氣凝重了幾分。
安南正處於後黎朝、廣南阮主、高平莫氏三方割據，其中後黎幾乎佔領了包括紅河平原在內的整個安南北部，僅僅隻有西北高平一地為莫氏舊地，中南部則是阮福源的地盤。
“非也。”朱由楫走到輿圖前，用手指劃過順化至占城的海岸線，“阮福源需要大明的名分穩固內部，本王需要他的地盤安置流民。這不是盟約，是交易。”
他轉身看向盧象升，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本王給阮福源‘協守廣南’的名分，承認他的地位，作為交換，本王在順化築城練兵——互不幹涉內政，隻做互利的買賣。”
“並且整個安南，後黎鄭鬆權勢最大，實力最強。近年來，麵對後黎的咄咄逼人，兩家的火藥味越來越大，雙方大戰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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