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人，殿下是如何支撐起如此浩大的開銷。”
這話問得直白，也道出了他心底最大的疑惑。
朱由楫聞言，沒有立刻作答，先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之後，擡眼看向熊文燦，淡淡一笑。
“你有此一問，不足為奇。這般龐大的海船船隊，甲械士卒，每日消耗糧米、帆布、桐油、鐵器，開銷如山，任誰見了，都會心中疑惑。”
他起身走到舷邊，向著船艙走去：“文燦可知鄭和否?”
“三寶太監之名，何人不知，何人不曉啊。永樂年間，巨艦千帆遠下西洋，威震四海，萬國來朝，乃是我大明最盛之時。隻是七下西洋，耗費了大量白銀，國庫空虛，仁宣時期實行了禁海令，隨後寶船圖紙焚毀，港塢荒廢，那段輝煌便成過往了。”熊文燦說道。
朱由楫靜靜的望著熊文燦，露出了詭異的笑容，緩緩開口：“文燦也這麼認為嗎?”
“這個......實際上臣也覺得有些不妥，經不住推敲，但是從小開始，書上都是這麼說的，平日裡民間官方也都是這麼說的，臣.......”熊文燦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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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文燦莫慌，孤先問你幾個問題，成祖皇帝在世時，五征漠北、編撰永樂大典、營造北京城與遷都、修長城、平定安南、營建武當山古建築群與皇家陵寢、疏通京杭大運河，這些超級工程所耗錢糧何止千萬，但是成祖時期，我大明國力強盛，人民富足，萬國來朝，並未出現過飢荒和起義，反而是大明最強盛的時期，這又何解?這些錢又來自何處，靠收農業稅嗎?”
“這......這......”熊文燦腦海中閃現許多原因，但又被很快否決。
“漢武帝一朝，光打一個匈奴就把漢朝幾代人的積蓄打光了。而永樂一朝，同時進行需要那麼多錢的工程，憑藉的是什麼?說不出來了吧，孤告訴你，靠的就是鄭和下西洋。”
“鄭和下西洋?”熊文燦大腦宕機了，這與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
“對，就是鄭和下西洋，南洋的香料運回大明，堪稱暴利。以胡椒為例，在南洋的原產地，100斤胡椒僅值1兩白銀，摺合每斤僅需0.01兩；而運回明朝後，每斤售價可達10兩至20兩白銀，利潤高達幾十倍甚至上千倍。同樣的，國內成本僅幾十文錢的青花瓷盤，在南洋、古裡等地可賣到500貫的高價，利潤達數千倍；絲綢運至爪哇利潤約10倍，運至古裡利潤達20-30倍。就連朝貢貿易也是賺錢的，成祖以賞賜名義高價賣出大明商品，又以貢品名義低價收購海外奇珍，一進一出之間產生了巨額的剪刀差利潤。”
“除了，驚人的商品貿易差價，巨額的貴金屬迴流也為大明賺了海量的錢，孤在京城的時候，特地去查過永樂年間的史料，鄭和七下西洋累計為皇家內庫帶回了黃金約72萬兩、白銀超過1276萬兩，這還不包括無數奇珍異寶的價值。這筆巨額財富相當於永樂年間全國年財政收入的近七成。”
“另外，成祖皇帝時，朝廷還將大量運回的胡椒、蘇木等物資作為實物貨幣，以折俸的形式直接折抵文武官員及軍士的工資。這不僅緩解了當時大明寶鈔貶值引發的通貨膨脹，還變相減少了朝廷發放真金白銀的財政支出。”
“以上種種，鄭和下西洋賺取的巨額利潤，成為了明成祖朱棣實現宏大政治抱負的錢袋子。這些錢直接支撐了五征漠北、營建北京紫禁城、編纂《永樂大典》、疏通京杭大運河以及營建武當山建築群等一係列極其燒錢的國家級工程。”
“就是因為鄭和下西洋太賺錢了，江南士紳眼紅了，他們聯合京城官員，哄騙了仁宗和宣宗，停止了由皇帝主導的官方海上貿易，從仁宣開始，海外貿易這塊巨大的蛋糕，被江南士紳全部吃了下去，大明財政便由此開始，入不敷出了。”
“文燦在太倉州想必也知道，海外貿易從未斷絕，也不會虧錢，所謂的鄭和下西洋空耗國庫，隻不過是既得利益者集團為了蒙蔽世人，洗白自己的託詞而已。”
“所以，文燦知道，孤的艦隊所耗錢糧從何而來吧。”
“貿易，艦隊所到之處，就是生意所到之處，臣想起今日，太倉州多了許多，北方的藥材，煙葉和皮貨，這些都是殿下賣的?”熊文燦說道。
“文燦聰明，一點就透，特別是野山參，孤在北京搞了不少，來到這裡後，利潤翻了幾十上百倍，也是妥妥的暴利，而且孤的船還不用交過路費和商稅。”朱由楫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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