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文程揣著銀票踏上了入關的行程,遠在宣府的嶽托卻終於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三天三夜。
圍觀的百姓換了一波又一波,行刑的錦衣衛更是換了好幾茬,花費了一整根的老山參加外一整丸南洋進貢的某種特殊藥材,才讓嶽托挺了足足三天三夜。
洪承疇和宣大轄區內的官老爺們也看足了三天“特產的誕生過程”。
“彼其娘之!老夫上輩子究竟是做了多大的孽,才讓老夫這輩子碰上朱大典這麼個玩意兒!”
“縱然老夫罪孽深重,經此一事,也該能洗清三分!”
洪承疇聽著一眾戴著枷鎖的同僚竊竊私語,臉上一副心有戚戚焉的模樣,心裡卻忍不住破口大罵。
“朱大典算什麼?”
“頂多就是抓了你們,讓你們戴著枷鎖辦公,讓你們圍觀嶽托被淩遲。”
“可是老夫呢?”
“老夫堂堂的進士,如今卻被魏閹強行劃進了閹黨!”
“行,劃進閹黨老夫也認了,忍辱負重,屈身事賊嘛,老夫有的是辦法能洗乾淨。”
“關鍵是那個死太監,他竟然逼著老夫寫什麼風月小說,還他娘的指定書中的人物!”
“彼其娘之啊!他他娘的一個死太監,他看的哪門子的風月小說!”
“他有那能力嗎!”
“狗槽的魏忠賢,你千萬別讓老夫逮著機會,要不然老夫一定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啊嚏~!”
魏忠賢摸了摸鼻子,忍不住小聲嘟囔:“總感覺有人在背後罵咱家。”
馬祥麟扭頭看了魏忠賢一眼。
按理來說,自己父親就是被太監給害死的,現在有人在背後罵魏閹,自個兒應該幸災樂禍才對。
可是通過這段時間的接觸來看,魏閹好像又不是傳說中的那麼十惡不赦,除了在陛下麵前表現得像個阿諛諂媚之徒,其他的根本就挑不出一點兒毛病,自個兒暗中觀察了這麼久,甚至都沒聽到他進過一句讒言。
他甚至還特意送來一本兵書孤本,說什麼“好好學,學好了好好為陛下效力,將來為陛下護一方百姓,守一方安寧。”
就這麼個慈眉善目的老太監,你說他能有多壞?
馬祥麟胡亂琢磨一會兒,忽然扭頭說道:“公公還是要多注意身體,免得染了風寒。”
魏忠賢哈哈笑了兩聲,說道:“多謝馬宣慰關心,咱家省得。”
略微頓了頓,魏忠賢又看著朱由校的背影說道:“馬宣慰,咱家求你件事兒。”
馬祥麟一邊暗自揣摩魏忠賢的心思,一邊道:“公公請講。”
魏忠賢微微嘆息一聲,說道:“宮裡的事兒,咱家心裡多少明白一些,可是這戰場上的事兒麼,咱家是半分也不懂。”
“而咱們這位皇爺,更是頭一回離京,頭一回上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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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謂兵兇戰險。咱家賤命一條,死就死了,可是皇爺身上卻擔著大明的江山社稷和天下萬民,容不得有半點兒閃失。”
“咱家求你在戰陣上能保護好皇爺,若是真有什麼意外,咱家準許你和田爾耕一起帶著皇爺遠遁。”
馬祥麟傻傻地看著魏忠賢,魏忠賢的臉上卻閃過一絲狠辣:“記住,沿途所有關隘衛所都不值得信任!”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你們就帶著皇爺直奔宣府去找張之極,隻有找到張之極以後才能再去找朱大典。”
“如果到時候張之極也控製不住宣府各衛,你……”
魏忠賢又深吸一口氣:“你們就帶著皇爺去孝陵衛,或者乾脆去石柱。”
“如果連入關都不可得,那就去蔔失兔所部,甚至林丹汗所部。”
馬祥麟頓時更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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