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把他們送去見太祖高皇帝！瞧著眼前殺氣騰騰的錦衣衛和東廠番子，良鄉知縣許振東和興州中屯衛指揮使曲明傑的心底除了絕望，就隻剩下“不講武德”四個字。
誰家好皇帝會虛晃一槍，明明已經過了良鄉，卻又半路折返殺回來的？
而更讓許振東和曲明傑絕望的是，那個不講武德的皇帝陛下不知道從哪兒弄來兩百多個秀才，讓那些秀才來查良鄉縣和興州中屯衛的賬。
額滴個親娘七舅姥爺啊，良鄉縣和中屯衛的賬能經得起朝廷派遣禦史查，甚至皇帝陛下上次路過良鄉時都沒查出來什麼，但是這次有了兩百多個秀才，那他娘的還能有個好兒？
多大的本事，才能讓賬簿經得起兩百多個秀才查啊！
“永樂七年，興州中屯衛報軍屯兩千八百頃，至萬曆四十五年，實際軍屯土地止八百頃。”
“至宣德二年，興州中屯衛草場原額十五頃九十六畝，至萬曆四十五年報剩十三頃，改徵銀二十六兩有奇，不再牧馬，實際草場隻餘十二頃，仍有戰馬。”
“永樂元年至萬曆十年，興州中屯衛報操備軍士原額兩千一百人，至天啟七年二月，實際在籍軍士隻有六百人，餘丁約千人，其餘或逃亡，或改籍。”
“……”
兩百多個秀才幾乎沒費多大功夫，就把興州中屯衛的賬給查了個底調——在全家老小發配陝西打井打到死，和清楚賬目，全家老小能少打幾年井之間，兩百多個秀才想都沒想就選擇了後者。
誰他娘的傻啊，那些個官紳老爺們許諾的條件再好，也得有命等到他們兌現才行。
而眼下最大的問題，是那個昏君已經明確說過，自己這些人已經沒有出仕做官的機會，錦衣衛等鷹犬也並不打算給官紳老爺們兌現承諾的機會，隻有老老實實地查賬，才能替一家老小爭取那一線生機。
誰家的親眷都不是菜市場批發來的。
所以……還是死道友莫死貧道的好！
瞧著那些越查越起勁的秀才們，興州中屯衛指揮使曲明傑想死的心都有了。
而比曲明傑更想死的，則是身為良鄉知縣的許振東。
“天啟三年，興州中屯衛報軍士逃亡，軍屯田地拋荒五百畝，而良鄉縣卻收攏良田兩千七百畝，以每畝一兩銀子的價格賣給良鄉眾多鄉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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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六年，良鄉縣民楊四海、呂得誌，各自投獻土地一千畝到該縣進士胡東名下，據黃冊考，胡東乃許振東妻弟。”
“……”
所以，你們這兩百多個秀才沒去阻攔皇帝的禦駕，也沒指責皇帝不該擅離宮禁，勸他早點兒回京，反而選擇了助紂為虐，幫著那個昏君來查良鄉縣和興州中屯衛的賬？
甘霖涼嘞，你們就不能支愣起來，勸著皇帝早點兒回宮？
大不了就挨一頓廷杖嘛。
隻要挨個幾闆子不死，接下來就可以聲名鵲起，然後官運亨通，就算是進部入閣也不是不可能。
最最關鍵的是，咱們都是名教子弟，多多少少也算得上是同根生，你們說你們何必替那狗皇帝賣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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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查出來問題的賬目越來越多，許振東和曲明傑就像是被抽去了筋骨一般癱在良鄉縣衙的大堂上，而負責監督秀才們查賬的魏忠賢卻是越來越興奮。
查賬好啊，賬目得查，因為狗入的許振東出身浙東一帶，雖然還沒資格上《東林點將錄》，但是也算得上是東林黨的鐵杆，倒黴的終於不光是閹黨的那些蠢貨了！
魏忠賢越想越是激動，就連看向許振東和曲明傑的目光裡都帶上了三分和善：“你們兩個都犯下了這麼大的案子，按理說就是剮了你們都不為過。”
“不過呢，咱家素來心善，不忍心看著你們被活剮。”
“再加上這次查你們的賬，也算是有個不錯的開頭。”
“所以，咱家可以替你們向皇爺求個恩典，讓你倆自個兒挑選死法——是剝皮實草，還是淩遲？還有你們的妻兒老小，你們打算讓他們怎麼個死法？”
許振東和曲明傑當場就被嚇尿，瘋狂向著魏忠賢連連叩首：“九千歲開恩！九千歲開恩！求九千歲網開一麵，放過罪臣家中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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