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僭用天子之權，你想幹什麼？許顯純看了看倒在地上，後背已洇出大片血跡的言官，再看看那些已經不自覺停了下來，此時早已滿臉懵逼的科道言官，還有臉色依舊鐵青的朱由檢，許顯純當即便跪地高呼：“殿下息怒！”
黃立極和張瑞圖等文武百官卻依舊滿臉懵逼。
我是誰？
我在哪兒？
到底發生了什麼？
從大明太祖高皇帝一直到天啟皇帝，被這十五代皇帝殺掉的官員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尤其是洪武年間，動不動就是牽連幾萬人的大案，動不動就是幾百個官老爺被殺。
但是，從洪武年間一直到天啟年間，哪怕是廠衛最為橫行的永樂、成化年間，所有被殺掉的官員也都是經過審判之後才殺的。
從來沒有哪個皇帝會在早朝的平台上射殺臣子，更別說監國的親王，而且這個監國的親王還是此前一直親近東林的信王朱由檢，這事兒就更顯得離奇。
朱由檢雙腳用力，死死地扣住地麵，強迫自個兒的腿不打哆嗦，臉色卻是一片鐵青，又冷眼瞧著張瑞圖，“百官圍毆許顯純，是想效仿當年王竑打死馬順故事？爾等攔著孤，是要效仿當年於謙攔郕王故事？”
張瑞圖這才回過神來，趕忙跪地拜道：“臣等不敢！”
身為內閣首輔的黃立極也趕忙跟著跪倒在地，向著朱由檢拜道：“殿下息怒，百官不過是一時激憤失態，絕無不敬之意，還望殿下開恩。”
朱由檢死死地盯著張瑞圖和黃立極，還有紛紛拜倒的文武百官，直到過了好一會兒才嗤笑一聲道：“不敢？孤看沒什麼是你們不敢的！”
說完之後，朱由檢又猛地一拂袍袖，沉聲道：“李若琳、何吾騶等言官圍毆錦衣衛都指揮僉事，殿前失儀，罰俸一年，革職留任，以觀後效。”
“黃立極、張瑞圖等閣臣未能善理百官，都察院禦史等未能規諫朝儀，罰俸一年。”
“其餘百官殿前失儀，盡皆罰俸半年。”
“散朝！”
張瑞圖等百官眼睜睜地看著朱由檢轉身要走，有心想要再次阻攔，卻已經被圍上來的大漢將軍隔開。
所以……被射殺的言官就白死了？
許顯純反而一點事兒都沒有？
自個兒明明隻是勸諫，卻又莫名其妙地被牽連罰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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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關鍵的是，今天已經明著要求信王勸回陛下，也當眾彈劾了許顯純，以後也算是跟閹黨徹底決裂。
如果就這麼放信王離開，那不是血虧到姥姥家了麼！
在場百官越想越氣，張瑞圖更是望著朱由檢的背影叫道：“殿下且慢！臣等殿前失儀，罰俸也是應該，然則被殿下射殺的言官卻又該怎麼說？”
“須知我大明祖製便有“不因言殺人”這一條，遑論在朝會上射殺言官，縱然桀紂之君，也斷做不出此等倒行逆施之舉！”
“臣敢問殿下，今日之事，殿下如何對得起我大明曆代先皇，又如何對得起我大明祖製！”
朱由檢頓住腳步，心思急轉，剛剛還圍著許顯純的一眾言官們卻紛紛走到朱由檢身前，依次行禮後各自摘下官帽，向著朱由檢拜倒：“殿下既要開擅殺禦史之先河，便請殿下盡誅我等。”
“臣等剛剛亦參與圍毆國賊之舉，雖是出於義憤，卻也觸犯國法，請殿下斬殺我等，以正視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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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擅殺大臣，僭用天子生殺之權，動搖國本，臣等不能規勸，此皆臣等之過，臣等甘願就死，望殿下成全。”
張瑞圖眼珠子一轉，也跟著摘下官帽，向著朱由檢拜道：“臣未能約束百官，以緻生此大禍，臣自請廷杖，再請乞骸骨歸鄉。”
有一眾言官和張瑞圖帶頭，頓時就有數十個大大小小的官員摘下官帽，向著朱由檢拜道：“臣等自請廷杖，請殿下責罰。”
“……”
朱由檢的臉色頓時黑了下來，許顯純卻是臉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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