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俸祿都去哪兒了？朱由校會偏袒信王朱由檢，這是所有人預料之中的事。
畢竟大明朝祖傳的就是兄友弟恭，叔侄……嗯，叔侄關係是緊張了點兒，從朱棣和朱允炆、朱瞻基和朱高煦、朱厚照和朱宸濠這幾對叔侄身上就能看出來。
問題是誰也沒想到，朱由校竟然會堂而皇之地下詔說被射殺的禦史“死有餘辜”，更沒人能想到，朱由校竟然會直接把張瑞圖等官員盡數罷官，還直接禁了他們九族三代五服親眷乃至同社鄉親們的為官之路。
尤其是第三道詔書，更是讓在場的官老爺們想到了大明朝的某兩代皇帝。
某位皇帝的聖旨寫“近年著那老秀才每做祭酒嗬，他每都懷著異心，不明教誨，把宗訥的學規都改壞了，所以生徒全不務學，用著他嗬，好生壞事。”
另一位皇帝的聖旨裡寫“恁每須要好生撫恤軍士，不可貪財，不可害軍。但凡軍士家裡有差使、有疾病、有死亡，都要存心憐恤。若有剋扣月糧、占役軍士、賣放軍人，做這般歹勾當，朝廷一旦得知，絕不饒恁。恁每切記，休得怠慢。欽此！”
這兩位皇帝，第二位還稍好一些，頭一位那個皇帝殺起官老爺可真是一點兒都不手軟，甚至還開創性地發明了剝皮實草的玩法。
如今這位天啟皇帝竟然正大光明地在詔書裡說“要辭官歸鄉，都有誰，儘管上表辭官，朕無有不允，大明百姓數以萬萬，爾等不願做官，有的是人願做，欽此。”
這種做派，總是讓人有種莫名心虛的感覺。
而在心虛之餘，張瑞圖等喊著要乞骸骨歸鄉的官老爺們更是又恨又怕。
什麼玩廷杖換取清名，什麼罷官一段時間後再想辦法起複，這些都已經徹底沒了可能，搞不好連祖墳都有可能被人給刨了！
廷杖換取清名也好，罷官一段時間後再想辦法起複也罷，最終的目的都是為了鋪路，給家裡的孩子以及族裡的子弟們鋪路。
說白了，真正的世家底蘊，比的從來都不是誰當的官更久，也不是誰當的官更大，而是布局。
自己把事情鬧大，不得不辭官歸鄉，表麵上看起來是虧了，但是實際上呢？
自個兒不退，官也做到頭了。
而自己退了，隻要風頭過去，自己就能再次起複，自家和族裡的子弟也能多出幾個職位差不多的小官，而且自家的子孫更是能夠得家族以及欠下自己人情的那些官老爺們的扶持。
隻要操作得當，隻需兩三代人，便能形成世家的雛形。
單純比誰做的官更久更大，基本上都是剛剛起家，沒什麼底蘊的新人。
但是！
誰他娘的能想到啊，天啟皇帝這個昏君竟然下旨說什麼“隻三代、九族、五服之親並同社鄉親不得科舉為官。”
如此一來，自己所謂的告老還鄉不僅沒能給族裡的子弟鋪好路，反而徹底斷絕了族裡子弟們的路，連帶著同社的鄉親們都受影響——族裡的子弟們或許不會怎麼樣，但是那些同社的鄉親們呢？
很可能以後自己走到哪兒，背後都有人指著自個兒的脊梁骨罵！
張瑞圖等人越想越是心驚，雙膝便忍不住有些發軟。
魏忠賢卻隻是冷冷地看著張瑞圖，問道：“張閣老，還不領旨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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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瑞圖傻傻地看了魏忠賢一眼，最終卻隻能無可奈何地躬身拜道：“臣張瑞圖，謝陛下隆恩，吾皇萬歲。”
其他一眾喊著要辭官的官老爺們也稀稀落落地跟著拜道：“臣等謝陛下隆恩，吾皇萬歲。”
好歹隻是被斷了三代人出仕做官的路，四代以後還有希望出仕。
如果不識好歹，死命硬扛到底，最後說不定就是拉著一家老小進詔獄或者法場。
魏忠賢嗤笑一聲，隨後又將目光投向一眾翰林和禦史言官：“你們呢，是要辭官，還是要繼續打死許顯純，然後去良鄉勸諫皇爺？”
李若琳等翰林、禦史們再也沒人喊著要誅除國賊，更沒人再說什麼去良鄉勸諫陛下之類的屁話。
“所以，你們到底在鬧什麼呢？”
魏忠賢神色陰鷙地看著一眾官老爺們，陰陽怪氣地說道：“你們真要是有那個本事，就大大方方地鬧，去良鄉當麵勸諫皇爺，咱家多少還能敬你們是條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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