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本小旗成了禮物？林丹汗剛剛帶著額哲出了汗帳，額哲就迫不及待地問道：“阿爸，你怎麼好好的忽然要幫著明使抓建奴？萬一黃台吉真的揮兵來攻怎麼辦？”
林丹汗止住腳步，看著遠處正四處抓捕晉商商隊的士卒，說道：“黃台吉會不會發兵來攻不好說，但是看明朝使者那般模樣，擺明了是打算死在汗帳的。”
額哲抓了抓後腦勺，滿臉懵逼地問道：“他死在汗帳又能怎樣？”
林丹汗慢悠悠地說道：“南越殺漢使者，屠為九郡；宛王殺漢使者，頭懸北闕；朝鮮殺漢使者，即時誅滅。”
“蘇武出使匈奴，想要劫持單於母親，你看匈奴單於把他怎麼樣了？兩次拔刀自刺都給救了回來——現在本汗拔刀自刺，你覺得郎中能不能給救回來？匈奴人就硬是把蘇武給救回來了，還是兩次！”
額哲有些不服氣地問道：“那是漢使，今天這個是明使，大漢強橫，他大明也像大漢一樣強橫麼？難道就因為他敢像漢使一樣死在這兒，咱們就要怕了他？”
林丹汗惡狠狠地瞪了額哲一眼，喝斥道：“你懂什麼！”
“中原的使臣往往代表了皇帝，使臣的態度，往往也就是皇帝的態度，他敢死在這兒，說明中原的皇帝已經做好了進攻的準備，就像漢使前腳剛死，漢軍後腳滅國一樣。”
“今天他死在這兒不要緊，萬一明國的軍隊就跟在他後麵呢？”
“你知道明國有多大？有多少兵？萬一真舉國來攻，又豈是咱們能抗衡的？”
“就算明國的軍隊沒跟在後麵，可要是明國皇帝下令關閉邊市呢？”
“你千萬記住，阿爸雖然號稱是四十萬蒙古之主巴圖魯成吉思汗，但是阿爸這個成吉思汗和鐵木真的成吉思汗是不一樣的，咱們還得依靠明國的鐵器，布匹，茶葉，鹽巴，咱們離不開明國的邊市。”
“萬一明國皇帝真的下令關閉邊市，咱們別說什麼一統漠南漠北，就連部族的生存都會是個大問題。”
“至於遼東的建夷……”
林丹汗忽然嗤笑一聲，又拍了拍額哲的肩膀：“以後多看看南人的史書，裡麵有大學問——當明國使者敢像漢使一樣說死就死的時候，你覺得建夷還能蹦躂幾天？而這，也正好是咱們的機會！”
額哲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林丹汗又扭頭對親衛統領吩咐道：“讓手下人動手快點兒，一定要在本汗換好衣裳之前就把那些南……那些晉商商隊的人都抓起來，本汗要把他們當成見麵禮，送給明使！”
……
當明使再一次看到林丹汗的時候，林丹汗已經換上了一身綢緞做成的藍色穿花箭袖，如果忽略林丹汗臉上堪稱標誌性的絡腮鬍、塌鼻樑、倭瓜臉，這倒像是一個從江南跑來草原遊玩的公子哥兒。
“咦，還得是天朝的衣裳穿起來舒坦。”
林丹汗滿臉得意地扯了扯衣襟，笑著對明使說道：“可惜啊，可惜本汗手中也隻有這麼一件，平日裡是萬萬捨不得穿的，今日貴客登門，這才穿出來顯擺一二，倒是讓天使見笑了。”
明使心中一動，也跟著笑道：“這件衣裳看著好看，其實在大明卻也隻是尋常百姓所穿，依著大汗的身份，無論如何也該是四爪蟒袍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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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汗臉上的笑意微微僵住，隨後便擺了擺手，“可不敢當，本汗雖處草莽之地，卻也心向中原文化，知曉四爪蟒袍乃是王爵冠帶，小汗何德何能，膽敢僭越至此？天使可莫要再尋小汗開心。”
明使笑了笑，說道：“大汗有所不知，我大明百姓自太祖高皇帝起，雖庶人男子，成婚時也可穿九品官服，女子亦可假九品命婦禮服，故有新郎官、小登科之說。。”
【攝盛源自周禮，《儀禮・士昏禮》鄭玄註：墨車，漆車。士而乘墨車，攝盛也。《禮記》鄭玄注補充：親迎雖亦己之事，攝盛服爾，非常也。也就是說，攝盛是士階層的禮，明朝時把這套特權下放給普通百姓，《大明會典》《明史・輿服誌》規定：庶人婚，許假九品服。】
“時至今日，攝盛之風更盛，民間常有庶民假蟒袍畫像之舉，尋常百姓宴飲之時，也常有衣冠僭越之舉，官府也不予追究。”
“當然，似順義王一般的，便是實打實的可以穿四爪蟒袍。”
林丹汗打了個哈哈，不願在蟒袍的問題上多說，於是笑著對明使說了句稍待，隨後又拍了拍手，高聲道：“帶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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