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人不能，最起碼不應該如此無恥皇帝的名聲是底線。
老百姓不會害怕一個在草原上燒殺搶掠的大明皇帝，但是會害怕一個出爾反爾且偷襲殺降的大明皇帝。
金口玉言這四個字在某種程度上代表了皇帝的權威性，也同樣成為了皇帝身上的一層束縛。
但是林丹汗部落裡的那些戰馬，牛羊，還有那些可能被俘虜過來當苦力打井修路的青壯，又實在是讓人眼饞得流口水。
張之極微微皺眉，冥思苦想了好半天才試探著說道：“要不然，臣跟宣府前衛指揮使帶兵去偷襲林丹，事後再把事情都推到宣府前衛指揮使身上，給他來個明升暗降？”
秦良玉和馬祥麟頓時瞪大了眼睛——這些話是能當麵兒說的嗎？
然而朱由校卻沒有怪罪張之極，隻是搖了搖頭：“不行，現在是人都知道朕在宣大，沒有朕的首肯，區區一個宣府前衛指揮使他哪兒來的膽子調兵偷襲林丹？”
魏忠賢卻忽然眼前一亮，嘿嘿乾笑兩聲：“要不然，直接逼反林丹？就算不逼反他，也可以學大秦對付六國一樣，今天讓他割五城，明天讓他割十城，到時候牛羊戰馬到手，還省了打仗的花銷，豈不是一舉兩得？”
張之極直接搖頭：“魏公公的法子是好，問題是陛下還從順義王手裡借了兩千匹戰馬，要是一箭不發，順義王肯定會覺得虧了，如此還是會影響陛下的名聲，說不定還會心生怨忿，想著把戰馬要回去。”
魏忠賢再次嘿嘿乾笑兩聲：“小公爺還是太老實了——你想想咱家以前是怎麼從東林黨和浙黨齊黨他們手裡刮銀子的？”
“咱家專門把他們放到不對付的位置上，讓他們互相看不順眼，誰給咱家的銀子多，咱家就偏幫誰一下，另一邊下次就能拿出更多的銀子。”
“而且咱們大明一直以來都是對草原實施羈縻之策，成祖文皇帝那時候就是讓瓦剌、韃靼他們互相牽製，現在皇爺也一樣能讓林丹和順義王互相牽製。”
“如此一來，順義王和林丹兩家誰都不敢輕舉妄動，皇爺反而能騰出手來先好好收拾宣大，然後就是整個山陝和直隸。”
秦良玉和馬祥麟徹底傻眼了。
以前就知道魏忠賢不是什麼好東西，可是誰能想到他竟然壞到這種程度？
還有英國公府的小公爺張之極，看他這意思也不像是什麼好人？
而最最關鍵的是，你倆當著皇帝陛下的麵兒就直接擺明車馬的商量這些陰謀詭計，這樣兒真的好嗎？
正當秦良玉在心底暗暗吐槽時，卻不想朱由校竟然點了點頭：“大伴說的倒也不失為一個辦法，反正到了朕手裡的戰馬就是朕的，沒到朕手裡的也算是他們暫時替朕養的，一頭都不能少！”
秦良玉再次傻眼，朱由校又繼續說道：“算了，先等等，看看行人到底怎麼說。”
……
“臣此次出使林丹部，不想竟碰到了寧完我那個奸賊，與他同行的還有一個建奴，當時寧完我站著，而那個建奴卻坐著，地位明顯要高於寧完我。”
“臣便想著，遼東能比寧完我那個奸賊地位更高的建奴，想來也不太多，倘若臣能殺了寧完我，便是去了建奴一指，若是能殺了那個建奴，怕不是能去建奴一掌？”
“於是臣便奮力拚殺，想著殺一個不虧，殺兩個血賺。”
說到這兒，行人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抹悲憤之色：“可是臣萬萬沒想到啊，臣明明一進汗帳就先罵了林丹汗的老母親，他竟然還下令讓汗帳中的親衛拿下了建奴和寧完我，又口口聲聲地說他是來朝拜陛下的，還說他此前約束部眾不嚴，想要向陛下請罪，還說想替他去世多年的老母親請封誥命。”
人不能，最起碼不應該無恥到林丹汗這種程度！
“臣也是事後才得知，那個建奴是嶽托，是建奴所謂的大貝勒代善之子，也是黃台吉之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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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據嶽託交待，多爾袞好像離林丹汗所部不遠，林丹汗說嶽托被抓的消息也瞞不了多久，送臣離開之後，他的部落也會加速西遷，好擺脫多爾袞等建奴。”
“另外，林丹汗說為表誠意，特意讓他兒子額哲隨臣一起前來，讓他兒子先替他朝拜陛下，順便還想送他兒子到國子監讀書。”
“……”
行人一五一十地交待了一遍，心頭已經說不清楚是絕望悲憤還是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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