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平平常常。
魯石頭卻捏著炭條，站在那兒，半天沒動。
炸了窯，改爐子；熬壞了鍋，改方子。
這話他懂。
將作監裡多少老匠人，一輩子就信奉這個理。
可這話，是從一個八歲娃娃嘴裡說出來的。
老頭低下頭，看著案闆上自己剛畫的圖。
火怎麼燒，灰水怎麼兌，攪多少圈——
清清楚楚。
他忽然覺得，今天這鍋臭油，好像也沒那麼晦氣。
"殿下。"
魯石頭把炭條放下，認認真真地，沖李泰拱了拱手。
"老奴明白了。"
"這第二鍋，老奴給您看火。"
"看走了眼，您砸老奴的鍋。"
李泰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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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
"生火。"
竈膛重新收拾乾淨，木炭攤得平平整整。
新的豬油下鍋，二道灰水兌好，木勺換到了魯石頭手裡。
老頭蹲在竈前，眼睛盯著火，手裡攪著鍋，那架勢，比當年在將作監給宮裡燒貢器還鄭重。
火苗舔著鍋底，小小的，穩穩的。
李泰搬了個小闆凳，坐在竈邊，跟魯石頭並排蹲著。
一老一小，誰也不說話，就盯著那口鍋。
油慢慢化了，二道灰水順著鍋邊淋下去，木勺攪起第一圈。
這一回，油花起得細，味兒也正，隻有一股溫吞的油香。
魯石頭攪著攪著，忽然開口。
"。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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