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看著，他的手抖了。
豬油。
草木灰。
兩樣全長安最不值錢的東西。
熬出了這個。
他做了三十年匠人，燒過窯，鑄過銅器，自以為把手上的活計看到頭了。
今天才知道，他連門檻都沒摸著。
"魯師傅。"
李泰的聲音把他叫回了神。
"嗯？殿下。"
"想什麼呢？"
魯石頭喉嚨動了動，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老奴在想……"
"這胰子，要是全長安的人都用上……"
他沒說完。
李泰卻懂了。
老頭看見的不是胰子。
是一門手藝。
一門能傳下去、能養活人的手藝。
"會用上的。"李泰拍了拍他的胳膊——隻夠得著胳膊肘，"先緊著咱們府裡用。"
他把胰子收進匣子，數了數。
一共九塊。
留下幾塊給府裡試用，再挑最好的兩塊，裝匣子裡。
母後一份。
嗯，母後那份得配糖。
李泰把匣子抱在懷裡，掂了掂。
禮輕情意重。
雖說現在糖還沒影，但不急，一樣一樣來。
他就不信了，這大唐還有他一個理工男造不出來的東西。
他正盤算著，晚翠忽然紅著臉湊過來，小聲道："殿下……那個，奴婢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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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翠扭扭捏捏。
"胰子洗手洗臉，都這麼好了……"
她聲音壓得更低。
"那凈房裡……如廁之後，是不是也能用胰子洗啊？用廁籌刮，奴婢、奴婢們背地裡都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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